迟来的争吵
糟糕一天。

    想起昨天酒吧的名字,是个流畅的“Z”符号,叫perle ,陆珠说了六年的德语,那些陌生古怪的发音差点让她念不了书,自然是熟悉非常,于是难免不多想。陆珠和珍珠酒吧,会有关系吗?

    有点想吐,嘴巴臭臭的,这是宿醉的后遗症,最后为了赶紧刷牙,陆珠坦诚地放过自己,不想了。反正她昨晚已经说了“有空再聊”,对着前男友说这种话,意思还不就是,她承认回京城的原因,她承认愿意改变很多事情吗?

    陆珠拍拍脸颊,洗漱后去四元桥那边,床具、书桌什么的懒得对比,也明白去家具城被宰的风险将会大大提升,干脆选择直接去宜家买成品。

    房子重刮大白,卫生间和厨房敲掉重建规划,两间卧室的隔墙敲掉改成一间,换成自己买的灯具,四个丑窗也换掉,装修计划基本就完成,陆珠预算不超五万,连带买家具的费用。房子地砖保存很好,是深灰的小方形,陆珠挺喜欢的就选择不敲掉重铺,省下很大一笔钱。

    麻唯师兄给她申请了一点搬家补贴,被她用来续付酒店,因为房子还得象征性散散甲醛味儿,住不了那么快。装修正常进行,她就只需要挑家具。

    正在床品区散步,工作日人很少,逛起来很舒心。她在看一米五和一米八的床,有些纠结不定时,口袋里的手机像方块跳豆,连续跳了好几下,是梁绪。

    他问她什么时候回国的,又问昨晚来perle是怎么回事儿,没有和他见到面,他昨晚也在,滴哩哩好几条。真是永远年轻,永远话很多。

    陆珠都回答了一下,说现在回国工作,昨晚是萧箪接风,有空可以再会。

    他们聊得还挺固定,三五不时的,主要是梁绪单方面打听陆珠的事情,只要不是要地址,陆珠都回。其实后来已经没必要再瞒,南木风什么家庭,手段何其多,弄到她的地址再容易不过,他只是要陆珠的点头。

    但陆珠不,这个头她一次也没点。她说,“见面应该都会很痛苦,索性不要。”

    不单地址,所有南木风想知道的事情,梁绪都在问,有时候陆珠怀疑那头其实是南木风在打字,问她天气的好坏,学业的难易,三餐的饮食,问一切。

    问学校的地址,问将来还能不能给南木风机会?后来陆珠说问这个就不再聊,他才收了嘴。再就只是聊些别的,说南木风的赛程之类的,然后如果赛程在国内,陆珠就会送花,全写的是赠“好友南木风”。把南木风高兴个半死,再气个半死,心全死。好他妈什么友,明明是好男朋友。

    梁绪立刻接话,要请陆珠吃饭接风。他本来就很会打蛇随棍上,看准陆珠的脾气,她说“有空可以再会”,他便要她马上就做到,马上找有空的时间。

    陆珠正想措辞呢,想如何把“有空再会的意思是不会”说得好听些,突然屏幕跳出横幅。

    南木风——什么时候有空,我也给你接风。

    南木风——你说有空再聊。

    南木风——我很有空,你什么时候有空?

    两个人在互相看手机呢?这儿那儿的一起问。陆珠驻足,她最不优柔寡断,她最不消沉,她知道这不仅是接风的邀约,但无所谓,她不是22岁的陆珠了,是28岁的。

    要干脆一点,她说“好啊,我还没开始上班,你们什么时候有空?”她先回的是南木风。

    然后她就下定选择,要一米八的床,这款浅色原木的,是极简风,床头比较低,她喜欢。书桌要同色系的,窗帘要深蓝色的,沙发没有陆珠喜欢的,但客厅未免太空,所以陆珠还是挑了一只深灰的索德汉,以及其他零碎的几个物品。

    就这样花掉九千多,预约送货上门时间后,陆珠才松口气。有些念头影响行为,止也止不住,还得再加预算,因为还没买家电。她直接在顶层快餐厅解决晚餐,一边跟南木风确定吃饭的地点和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