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的爪子在他脖颈上划过一大片狰狞的口子，温热的血液瞬间涌出，顺着皮肤蜿蜒而下。

    虽然小唯在他侧过头的一瞬间便惊觉想要收手，但还是慢了一步。

    小唯望着那狰狞的伤口唯陷入沉默，被黑雾遮挡的面部表情晦暗不明，气氛再次焦灼。

    【怎么办啊，小唯到底放不放过主播？她也不吱个声儿，急死人了。】

    【就是就是，快回答主播呀，主播一看就很坚定很值得信赖啊。实在不行先悄悄告诉我们，bushi】

    【主播受伤了，流了好多血啊，心疼~】

    在寂静的等待中,小唯终于开口。

    指尖依旧抵在蹇楚的咽喉处，只不过仅仅停留在表面，她的语气很冰冷。

    “我就信你一次，如果你敢骗我……”

    指尖重新贴向颈侧，抵着另一块完好的皮肤按下去一片凹陷，做势要刺进去。

    “我会让你知道欺骗我的代价。”

    蹇楚颈侧的伤口灼痛，血液染红的他肩颈的一大片，但他控制不住想要发笑——赌赢了。

    强压下所有痛楚与杂念，目光如磐石般稳定，蹇楚迎向那片翻涌的黑雾，缓慢而清晰地点头：

    “好。”

    一个字，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

    小唯消失了。

    但女孩低声嘟嚷的余音依然环绕在蹇楚的耳边，渐渐消散。

    “一点用也没有。”

    ------

    已经恢复正常的704客厅。

    “嘶——下手真狠啊。”

    蹇楚呲着牙摁在之前渗血的伤口处，手指细微地颤抖。

    “小丫头。”他轻轻哼了一声。

    蹇楚身上被侵蚀的黑色裂痕已经褪散了，甚至小唯在消失前还治好了他的伤痕，指下皮肤恢复如初，只剩隐隐的刺痛。

    这倒是让他有些愧疚了，端坐在沙发上，蹇楚眯着眼睛，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笑意。

    【主播笑什么，衣服上一大片血痕，吓傻了之后他又疼疯了？】

    【不知道，估计是占便宜乐的吧。】

    【啥？主播啥时候占便宜了？占啥便宜了？是我刚才漏了一集？】

    【详情可见副本直播简介框，帮小唯完成心愿本来就是副本的主线任务二。主播这一手纯白嫖啊，看他面不改色一片正义的，差点给我唬住了。切】

    【666，那小唯还把他的伤给治好了。可恶，赔我的感动！！】

    不管弹幕怎么一片喧嚣，蹇楚坐在沙发上一片岁月静好。

    他侧头向刚才发现他还活着就无法掩饰震惊的李姨望去，蹇楚歪了歪头，笑眯眯地看着李姨。

    李姨面上挂着勉强的微笑，她的嘴唇哆嗦着，抓着衣角的指尖发颤。

    “你、你怎么，不……”顿了顿，她话风一转。

    “小楚，李姨跟你说话呢，结果你一直盯着画发呆。”她的手摁在蹇楚被血迹浸染的肩覆，“是看见什么了吗，嗯？”她的目光幽幽。

    天知道她现在有多震惊，献祭开始后，一旦小唯降临，她就会失去对外界的感知，一般献祭成功后，祭品会直接从现实世界消失，不留痕迹。

    但这小子居然还活着，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如果这小子还活着，那献祭怎么办？那小丫头没有吸收他吗！不、不行，我和季长隋不能死，必须找另一个人替代。

    李姨逐渐想着，喘着气，面上平复了下来，只是仍然脸色惨白。

    蹇楚还是春光融融的样子，他顺着李姨的手看向自己染血的衣服，瞬间脸色一白，一副震惊的模样。

    “这、这是怎么回事？”蹇楚浑身冰凉的发抖，好像要哭出来了，“我刚才感觉大脑眩晕了一下，怎、怎么就身上全是血了？”他哭丧着一张脸，甚至眼中挤出了泪花。

    李姨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的震惊难过不像作伪，只好疲惫地收回手。

    “不太清楚。是不是累了，你在这歇着吧，我去给你季叔搭把手。”不再去搭理蹇楚，她步履有些踉跄地离开了。

    蹇楚看着她身形不稳地走进了厨房，面上保持着茫然不安。

    哇哦，看来也不是这么能演嘛。

    蹇楚挑了挑眉，面上的那些可怜不安与迷茫如烈阳下的春日冰雪一般，飞速消融。

    他转头看向那个一直倚在阴影角落里的小男孩，两者目光相碰撞，蹇楚友好地招了招手。

    他又不是瞎子，身体被控制住了又不代表思维被控制住了，他可还清楚地记得呢——从小唯出现开始，那个小破孩就一直缩在一边看戏。

    看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