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在触到他鞋尖时诡异地分成两股,像在让路。
蹇楚还没有什么反应,弹幕倒是先炸开了。
【我丢,我丢,你们看到了吗?!刚才墙上挂的相册里的女孩居然与那个女鬼长得一模一样!】
【我就说怎么这么眼熟!主播刚开播时我就在了,我就是在那个时候看到的!!】
【现在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吗?!那个水都漫过来了,主播要遭啊啊啊!】
【刚才好不容易才逃过的,怎么又来了?啊啊啊啊啊】
不同于弹幕的闹腾,蹇楚感到此刻自己的心情有些诡异的平静。他平静地推开了门,平静地步入浴室,平静地看着蹇樱穿着一身白色的陌生长袍,站在花洒下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
浴室内没有开灯,光线很暗。湿区弥漫着未尽的水痕,但干区没有痕迹。
花洒正滴着水,落在蹇樱的发顶、肩头。长袍也滴着水,啪嗒啪嗒、一滴一滴地坠落地面,溅起的水珠打在蹇樱的小腿与脚腕。
室内没有沐浴后的温热气息,弥漫着冰冷的雾气,蹇楚甚至怀疑现在的浴室堪比冬天的室外。
叹了口气,蹇楚从壁柜中取出浴袍,自然地裹在蹇樱的身上:“多大的人了,不要穿湿衣服,小心感冒啊。”
蹇楚拍了拍蹇樱的肩,浴室内又陷入了沉静,可室外突然传来了夏季蝉的噪鸣声,空气没有那么冰冷了。
嗅着与电梯内一般无二的冷腥气味,终究还是蹇楚打破了沉默。
“快到6点了,我们要去楼下704的李阿姨吃饭,你还记得吗。”
蹇楚一种预感,现在的蹇樱并不会伤害他。或许是因为蹇樱此刻的眼神给了他一种错觉。
蹇樱很认真地盯着他,试图从中堪破什么迷惘似的,一字一句回答:“哥,我还有事,就不去了。”
她冰冷的指尖抬起,戳了戳蹇楚的脸,看到陷下去的小坑,一下子灿烂地笑开了,这很像蹇樱的风格。
可她的下一句话把蹇楚拉回了现实。
“你很想蹇樱,对吧?”
看到蹇楚凝固的表情,蹇樱又自顾自笑开了。
“我也很想她。”
这句话说完她像是一下子释然了,亦或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笼罩在蹇樱眉间压抑迷茫的乌云终于消散。
“你放心吧,只需要再一张符,蹇樱就要回来了。”
蹇楚抿着唇,握紧了拳头,发出了咯吱咯吱声,又缓缓松开了。
他垂眸观察着蹇樱的表情,细细扫过熟悉的弯弯眉眼,勾起的嘴角,这种表情就像是他真正的妹妹。
——几天前蹇樱还是爱笑的。
蹇楚拿起毛巾,覆在蹇樱湿答答的头上,轻轻揉擦着。他的指尖开始泛起白霜,冻得通红,但手下的动作未停,等到头发半干,蹇楚准备转身离开了。
一只冰冷的手却突然拉住了他,那种浸如骨髓的冷透过手腕渗了进来,仿若一下子把人丢入冰天雪地。
蹇楚低头回望,“怎么了?”
“你对我这么好,我还真有些舍不得,但蹇樱就是蹇樱…… ”
话音未落,蹇楚轻轻扯开她的手,转身踏出了浴室。
走过转角,身后仍能听见隐隐约约传来的声音。
“……所以我一定会说话算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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蹇楚站在楼道里,垂眸看着自己刚才被蹇樱拉过的手。
自父母在他十六岁离奇失踪后,蹇楚便与妹妹蹇樱相依为命,可以说,这几年是他拉扯着蹇樱长大。
好在蹇樱是一个十分懂事的女孩,善解人意又活泼,爱跟她的哥哥撒娇。
虽然面上不显,蹇楚实则对其余人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他天生情感就很淡薄。
他的爱也很少,只有一份,也只够给蹇樱了。
现在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为什么这些天他对蹇樱如此冷淡。
他在排斥、他在抗拒,他抗拒知道真相,抗拒最后一位亲人的离开。他对亲人的爱告诉他,眼前与他朝夕相处的生物已经不是他的妹妹了。
“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蹇楚有些头痛地扶了扶额,心中空落落的,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但没有等他继续深思,一阵叮铃铃的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喂,小楚吗?快来阿姨家吃饭啦。”
俏皮轻快的声音透过话筒传了过来,回荡在楼道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