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对方低头,男人的眼睫才轻轻颤动,冰凉的手指从桌子上移开。
他确实不是真的诸星大,可无论这个身份这个名字的由来为何,现在的他只有也只能有这一个名字。
说谎?这些推测究竟是真实查出来的还是短短几分钟的观察结果,这都不是什么好消息。说谎与隐瞒只会把事情导向最坏的结局。
她会是什么态度?莱伊摸不清,从她出现开始就在不断推翻他起初的人格侧写。
“这只是你的推测。”
大脑闪过万千种方法,实际上现实的时间只过去短短一瞬,他慢吞吞吐出这样一句像是放弃挣扎般的话语来。
没有回应。
早乙女彩手下拿着叉子戳着蛋糕,只留给男人一个沉默的侧脸。
莱伊——不,也许现在喊他诸星大更贴切一些,顺着少女的视线看过去。
窗外的街景与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别,路边一对情侣拥抱分别,眼镜男一看就是刚脱离学校,身上还带着学生的青涩拘谨,女方看不清脸,更多的人只是带着公文包匆匆路过。
一派平和,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连监视他的人都不见了。
“你觉得石井正夫会在哪儿?”早乙女彩突然发问。
“什么?”
这个话题跳跃程度让人根本摸不清头脑,方才的什么警惕什么忌惮都被问的情绪一顿。
“……哈,我看起来很可怕吗?”早乙女彩扭过头来瞥到男人的表情,觉得好笑。
其实诸星大并没有露出什么很明显的表情,只不过早乙女彩擅长捕捉这些细微的变化。
“神奈川大学附属医院,至少在我赴约之前他还在那里。”
诸星大略过这个话题,选择回复上一个,出于谨慎他补充了后半句话。
“假的。”早乙女彩说。
倒是不怎么意外。
诸星大并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如果石井正夫的行踪真就被他这么轻易找到,要么情报组和琴酒手下全都是吃干饭的废物,要么就是故意针对他。
不过他现在摸清楚一些和少女的相处模式了。
与思维跳跃的人交流通常都很困难,因为他们很聪明。
打个简单的比方,如果你在买菜的路上碰见他们,他们就能根据时间位置轻易推断出你要去超市,进而联想到你的口味和近些天的菜单推断出今天你应该会想吃汉堡肉,于是他们跟你打招呼的一句话会是:“今天超市的汉堡肉在打折,很划算。”
而早乙女彩显而易见,她还要更聪明。那些问题根本就不需要他的回答,从她口中说出那些话之前就早已预演了他会有的反应,无论辩解还是回避,她已经认定答案。
——相当自我的性格啊。
诸星大在心底感叹,或许还有些恶趣味,说出那些话也只是想看他变脸吧。
“刚刚窗外路过了一个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方脸、高颧骨、鼻梁略塌头发微卷有白发,他随身的公文包里装着炸//弹,要不要猜猜他的目的地是哪儿?”
什么?
这下诸星大是真的震惊了,眼睛微微睁大,什么时候?!
他努力回忆,终于在记忆的角落里发现确实路过了这么个人,只不过当时的注意力都在那对小情侣身上,对其余路人只有模糊印象。
早乙女彩叉起最后一块布朗尼蛋糕,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金属与盘子碰撞发出的声响在这方安静的小天地里放大。
诸星大视线掠过窗外,声音低而笃定,“神奈川大学附属医院。”
少女抬眼,唇边勾起一抹笑,可眸色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湖水,“反应还算快。不过下次再擅作主张故意受伤,我会把它变成半永久。”
她的视线看向男人的右臂。
为了合理进入医院,诸星大故意弄伤了自己的手臂,是对普通人算得上严重但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的扭伤。
早乙女彩不提倡这种做法,狙击手弄伤了手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不过伤都伤了,目前倒是一个很合适的出现在医院的借口。
既然结果改变不了那就利用好了,她的底线一向灵活。
消毒水刺鼻的气味是医院最显著的标识,纯白的墙壁、穿梭在大厅走廊里白大褂的医生,这一切莫名让早乙女彩感到放松。
人不算多,但他们要找的人不在这里。
“啊来晚一步。”
话是这么说,但诸星大没听出来可惜。
就凭他们两人探查整个医院无异于大海捞针。
做戏做全套,诸星大也是真的挂了整形外科的号准备来个复查。
在去往科室的路上,早乙女彩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