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烦恼什么?”晓晓端着水果走进书房,从背后环住他的脖子,“这几天你盯着日历发呆的次数增加了37.8%哦。”
顾言一惊:“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在记录数据。”晓晓俏皮地眨眨眼,“相处时长、微笑频率、甚至你推眼镜的次数。别忘了,艺术家最擅长的就是观察。”
顾言将她拉到身边坐下,表情严肃:“晓晓,你认为爱情能够被计算吗?”
晓晓歪头想了想:“就像光影,既有规律可循,又有不可预测的美。为什么问这个?”
顾言打开电脑,展示复杂的算法模型:“我开发了一套‘情感匹配系统’,原本想用于教育中心的个性化推荐。但最近我在想,如果用这个系统分析我们的关系...”
晓晓看着屏幕上流动的数据和百分比,眼神逐渐黯淡:“所以你现在是在用算法评估我们的感情?”
“不,正好相反。”顾言轻触键盘,调出一个3D心形模型,“这是我们的‘情感轨迹’,每一个点都是共同经历的重要时刻。但最珍贵的不是这些可量化的数据,”他放大模型中心,“而是那些无法被计算的瞬间。”
晓晓惊讶地看着模型中心那些闪烁的光点:“这些是...”
“第一次牵手时的心跳加速,巴黎重逢时的惊喜,还有无数次你想吐槽我又忍住的表情。”顾言声音轻柔,“这些瞬间定义了爱情,而不是任何数据。”
晓晓眼眶发热:“那你为什么还在为求婚时机烦恼?”
“因为我希望那一天完美无缺。”顾言叹了口气,“但数据越完美,越感觉不像我们。”
就在这时,顾言的手机响起急促的警报声。他查看后脸色骤变:“二叔从康复中心离开了。”
寻找过程比想象的艰难。顾启明的病情已经发展到经常认不出人的阶段,但偶尔又会清醒地回忆起往事。最终,他们在顾家老宅的画室里找到了他。
老人正对着一幅肖像画发呆。画中是年轻时的顾爷爷和顾启明。
“爸说这幅画永远挂在老宅...”顾启明喃喃自语,随即又困惑地摇头,“不对,我为什么在这里?”
顾言上前轻声安抚:“二叔,该回医院了。”
顾启明突然激动起来:“你们都想把我关起来!就像当年把我送出国一样!”
在争执中,顾启明不小心碰倒了画架,画布背后飘落一叠发黄的信件。晓晓捡起一看,惊讶地发现是顾爷爷写给小儿子的信,日期跨越数十年。
“...知道你怨我对你要求严格,但父亲的责任就是让孩子变得更好...” “...听说你在国外生病了,恨不得立刻飞过去...” “...公司交给你哥哥是因为你的兴趣不在此,不是不信任...”
字里行间是一个父亲笨拙却深沉的爱。顾启明颤抖着阅读这些从未寄出的信,老泪纵横。
回医院的路上,顾启明难得清醒:“我一直以为父亲不爱我。”
“爱的方式不同而已。”晓晓轻声说,“就像有人用语言表达爱,有人用行动,还有人...”她看向顾言,“用数据。”
顾言握住二叔的手:“家人之间最难的,或许就是理解彼此表达爱的方式。”
这件事让顾言沉默了整整一天。晚上,他突然问晓晓:“如果有一天我变得不像现在这样,比如忘记重要的事情,甚至忘记你...你会怎么办?”
晓晓毫不犹豫地回答:“那我就每天重新介绍自己,直到你记住为止。”
“数据显示,阿尔茨海默症的遗传概率...”
“我不在乎数据。”晓晓打断他,“我在乎的是现在的每一刻。即使将来你忘记一切,我的爱也不会减少分毫。”
顾言深深看着她,仿佛要将这一刻永远刻在记忆里。
接下来的日子,顾言似乎变了个人。他不再严格遵循时间表,甚至会临时取消会议带晓晓去看画展;他开始尝试不用数据做决定,比如让晓晓闭眼指地图随机选餐厅。
最让晓晓惊讶的是,顾言居然同意参加艺术疗愈工作坊。
“数据显示,艺术疗愈对认知障碍的预防效果...”顾言说到一半停住,自嘲地笑笑,“老毛病又犯了。简单说,我想试试你看世界的方式。”
工作坊里,顾言第一次放下掌控感,任由晓晓引导他闭眼触摸各种材质,用颜料直接用手作画。开始时他的动作僵硬,渐渐地在晓晓的鼓励下放松下来。
最后的活动是双人画创作。两人各执一笔,却要在同一画布上作画而不提前沟通。
晓晓画下流畅的曲线和温暖的色彩,顾言下意识地添加了几何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