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桌上，三台显示器同时亮着，分别显示着股票行情、公司财务报表以及一个正在运行的数据分析模型。顾言抿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让他保持清醒。自从正式代理董事长职务以来，他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足五小时。
“顾总，晨会还有十分钟开始。”秘书的声音从内线电话传来。
“谢谢李秘书，我马上到。”顾言放下咖啡杯，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镜中的少年气已被沉稳取代，只有眼底的青涩透露着他真实的年龄。
董事会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当顾言走进时，交谈声戛然而止。几位元老级董事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而顾启明——顾言的二叔——则面带微笑地起身迎接。
“小言来了，就等你了。”顾启明亲切地拍拍他的肩，声音却足以让全场听见，“昨晚又熬夜看报表了吧？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但也别太拼命。”
话语看似关切，实则暗示着顾言经验不足。晓晓坐在旁听席上，不由得皱起眉头。她今早特意赶来陪顾言参加第一次重大决策会议。
顾言面不改色地走向主位：“谢谢二叔关心。正因为年轻，才更需要努力。”他转向全场，“各位董事，我们开始吧。”
会议的主题是审议一个重大地产投资项目。项目计划在城东开发一个综合性商业区，投资金额巨大，风险与收益并存。
项目经理汇报完毕后，顾启明率先发言：“这个项目我已经跟进半年了，各方面条件都很成熟。地块位置优越，政府支持力度大，预期回报率相当可观。我建议尽快推进。”
几位支持顾启明的董事纷纷附和。
顾言沉默地听完所有人的发言，然后轻轻敲击键盘，将一份数据分析报告投放到大屏幕上。
“我对这个项目有些疑问。”他平静地开口，“首先，根据最近的地质勘探报告，项目所在地块存在轻微地基下沉问题，这意味着建筑成本将增加15%到20%。”
会议室里响起窃窃私语。顾启明的笑容僵了一下：“这个小问题我们已经考虑到了，不影响整体收益。”
顾言继续道：“第二，数据显示，同类商业区在城东已有三个在建，市场接近饱和。我们的项目缺乏独特竞争力。”
他调出一张市场分析图：“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项目预算中有大量资金流向一家新成立的建材公司，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顾言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是二叔你的连襟。”
举座哗然。顾启明猛地站起来：“顾言！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提出数据反映的事实。”顾言平静地与他对视，“作为代理董事长，我有责任确保公司每一笔投资都透明合规。”
会议在紧张的气氛中结束，项目被暂缓推进。董事们离开时，看顾言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
顾启明最后离开，经过顾言身边时压低声音：“好侄子，做得不错。不过商场不是做数学题，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用数据解释的。”
顾言淡然回应：“但数据永远不会说谎。”
等人全部离开后，晓晓才走到顾言身边，发现他放在桌下的手微微颤抖。
“你还好吗？”她轻声问。
顾言深吸一口气：“比解黎曼猜想还要难。”
晓晓握住他的手：“但你做得很棒。”
顾言反握住她的手，力道有些大：“这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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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周，顾言完全投入到工作中。晓晓尽量陪伴在他身边，虽然不能直接参与商业决策，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顾言最大的支持。
一个周五的傍晚，晓晓带着自己做的晚餐来到顾言办公室。推开门的瞬间，她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原本整洁的办公室现在堆满了文件，白板上写满了复杂的公式和图表，咖啡杯在桌上排成一排。顾言坐在电脑前，眼镜滑到鼻梁上，眼下有着明显的黑眼圈。
“你这样不行，”晓晓放下餐盒，心疼地说，“会累垮的。”
顾言头也不抬：“还有一个并购案的数据没分析完，下周就要谈判了。”
晓晓走到他身后，轻轻为他按摩太阳穴：“休息十分钟，吃饭。这是命令。”
顾言终于放松下来，靠在她身上：“好吧，听你的。”
吃饭时，顾言难得地聊起了工作上的困难：“二叔在暗中拉拢老董事，好几个重大项目都受到阻挠。有些人觉得我太年轻，只会看数据，不懂人情世故。”
晓晓想了想说：“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吗？你觉得艺术没用，只有数据才是真实的。”
顾言点头：“后来你证明了艺术和数据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