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子同僚,我当时就想把御史令亮出来了,可惜手被绑着,只能听他骂了我一晚上,你说,我冤不冤枉。”
沈承钧没说他冤不冤枉,而是敲了敲裴砚手里的药碗,说:“喝了。”
裴砚:“……”
晾了这么久,药早就能喝了,而裴砚只是光吹不喝,一看就是怕苦不想喝,胡扯一堆拖延时间,说不定等他一走就偷偷倒了。
事实上裴砚也是这么想的,在大梁的最后一年里,他身体差得厉害,宫里的御医替他把过一回脉后,吓得把各式各样的名贵药材跟不要钱似的往他府上送。
越稀罕的药材喝起来味道越怪,那段日子里裴砚的嘴里都是苦的,而裴砚又是极怕苦的一个人,他曾无数次偷偷把药倒到院子里鱼塘里,直到好几条锦鲤被药得翻肚皮,此等“壮举”才被裴府的老管家发现,后来他在老管家的监视下,再也没能逃过一碗药。
喝了这么久,也就多活了一年,裴砚真心觉得这桩买卖不划算,因此也没打算再受一次罪,没想到沈承钧看得这么紧,生怕他下一秒就归西似的。
也是,毕竟他现在还是军饷失窃的头号嫌疑人,他要一死,沈承钧去哪找回军饷跟他的手下交差。
裴砚换位思考了一下,能理解了。
他盯着黑魆魆的药面,捏着鼻子一灌而下。
苦味瞬间从舌根出蔓延上来,逐渐攻占整个口腔,裴砚被苦得逼出眼泪,下一秒,嘴里就被塞了一个蜜饯。
“不许哭。”沈承钧低沉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更加冷:“昨晚的事说完了?”
裴砚含着泪点头。
“那好,该我问你了。”沈承钧把蜜饯推得更深了些,盯着他,眼神锐利,“沈渊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