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那天沈承钧似乎被他的爽快和狗腿的态度吓住,吩咐裴砚待在诏狱里等他的人后就离开了,就是走的时候还臭着一张脸,让狱卒以为裴砚惹了沈大人不快,克扣了他的晚饭。

    好在裴砚吃够了大梁馊了的牢饭,没兴趣再尝尝大周的,加上这一趟下来耗了他不少精力,沈承钧走后他就昏睡过去了,也感不到饿。

    沈承钧的动作很快,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在见面后的第二天就派人把裴砚从牢房里接了出去,还是光明正大地接,狱卒在给他开门时眼神惊恐得不行,生怕裴砚摇身一变变回裴大人后来找他不痛快。

    而裴砚也不失他望,路过狱卒时瞧了一眼他腰上的令牌,轻声念道:“方二牛。”

    狱卒浑身一震,应声站直大喊道:“裴大人。”

    喊完他就冒了浑身冷汗,恨不得给自己这张破嘴来一巴掌。

    乱叫什么呢,这裴河清只是暂时被沈大人保释了,还没正式做回原来的御史大人呢,要是被有心之人听到丢了差事就糟了。

    只是看着眼前这张满是血污仍掩不住贵气的脸,尤其是那双在不见天日的诏狱里仍亮得惊人的眼睛微眯着看着他时,狱卒就像被人掐住喉咙一般,发不出声音来。

    “我记住你了。”裴砚微笑道:“保重。”

    吓完狱卒后,裴砚心情颇好地上了沈家的马车,沈家的郎中已经在里面等候,准备为裴砚处理伤口。

    郎中是一个慈眉祥目的妇人,掀开裴砚的上衣时看到他的后背,连连叹气:“真是造孽,这伤重的,要是晚几日,神仙都救不回来。”

    裴砚不甚在意地笑着应:“放心吧大夫,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命大。”

    郎中上药的手法很温柔,裴砚趴在马车柔软的卧榻上,舒服得想睡觉。

    系统的声音又幽幽地冒出来:“沈承钧的用意没这么简单,现在你背负了贪赃罪名,除掉你一个不站队的权臣对朝中所有人来说都是皆大欢喜,而沈承钧反倒主动救你,你不会真觉得他心地善良吧?”

    “什么皆大欢喜,你能不能找个私塾修读一下语言艺术。”裴砚无语片刻,慢悠悠地解释道:“我没那么傻,坐在高位的,能有几个人的心思是干净的。”

    系统见他根本没听出自己的用意,顿时急了:“你别忘了,贪赃军饷的另有其人!”

    “那又如何?”裴砚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呵欠,声音都懒了下来:“就算贪赃的人是那姓沈的,我现在作为一个罪臣,难道直接进宫参奏他吗?你觉得周帝会信?”

    裴砚又道:“再说了,我这不叫趋炎附势,叫识时务者。”

    “……”系统说不过裴砚这个靠巧言令色吃饭的佞臣,又嘱咐了裴砚几遍记得任务后就窝窝囊囊地消失了。

    裴砚乐得清静,且在诏狱里待了好些天,身体早已透支到极限,随着马车晃晃悠悠的,竟也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

    裴砚再次醒来时,两个垂髫小孩正趴在他床头哭着喊他“爹”。

    小男孩:“呜呜呜爹爹你别死啊,你死了我们和娘亲怎么活得下去啊呜呜呜……”

    小女孩还在口齿不清的年纪,只会跟着哥哥重复:“呜呜呜呜爹爹别死,呜呜呜呜爹爹别死……”

    裴砚:“……”

    他直起身来,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两孩子,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确定自己活这么久只有沈渊一个床伴,且沈渊是男的不能生后,语气确凿道:“你们认错人了。”

    两孩子还没从爹爹终于醒了的巨大喜悦中反应过来,就听到爹爹不认自己了,顿时哭得更大声了,“哇哇”的像是要把房顶掀翻。

    裴砚初来乍到迷茫又无助,本来还没缓过来的大脑被哭声吵得突突地疼,只好眼疾手快伸手,一手捂住一张嘴。

    哭声戛然而止。

    “嘘——”裴砚笑眯眯地看着两个瞪大眼睛的孩子,问:“你们娘亲呢?”

    小女孩吓得直打嗝,还是哥哥鼓起勇气结巴道:“在……在正厅。”

    两小孩很快被闻声而来的下人带走,裴砚留心听了一下,听到下人喊自己老爷,喊那两孩子少爷小姐。

    裴砚被那声“老爷”吓了一跳,等下人离开后立马跳下床找镜子,在看到那张虽与前世天差地别但依旧年轻的脸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前世的裴府不兴更换下人,所以尽管裴砚已经当了多年家主,下人们仍习惯性地喊他“少爷”,这一声“老爷”听起来像是半只脚入土的老头,平白添了几十岁。

    裴砚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在房内四处转了一圈。

    这间卧房很大,布置也华丽,被褥和挂帘用的都是上等的丝绸,房间的另一端摆着一张案几,上面堆着几叠书信,看起来是房主人处理事务的地方。

    裴砚原本以为,裴河清之所以这么容易被陷害入狱,无非是因为裴家败落,可裴府的装潢虽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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