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碰心结
    江宁伸长了脖颈望过去,那两人遵令慢慢地抬起头,熟悉的面容直直刺进他眼里——

    “爹?娘?”他一下子便愣住了,瞪大了眼看着他们。

    爹娘为何会来此……

    江宁心绪被扰得一团糟,他几乎是说不出话来,“你……你们……”

    怀里的身子不停地细细颤抖着,楚景渊听见他又急又沉的吐息。

    “不急不急,我们慢慢说。”他将人翻了个面,朝着自己,不让江宁再看到那二人。

    温热的掌心覆上他的背脊,又柔又暖的吻细细密密地落下,发顶、额头、鼻尖、锁骨,就连指间都被那吻给捂热。

    江宁渐渐平息下来,他跨坐在帝王腿上,仍没有转过头去看上哪怕一眼,纤纤十指紧紧攥着楚景渊腰腹上的玉带。

    “陛下唤他们来作甚?”

    好似是生气了。

    楚景渊神色不变,语气听不出什么心绪,“自是为了孤同皇后的婚礼。”

    江宁低头抠着他玉带上的宝石,一言不发。

    “如今阿宁,被江家认祖归宗,”帝王漫不经心地揉弄着美人的发尾,“不知,二位为了阿宁的婚事,可愿自断血脉之缘啊?”

    腰上的玉带被猛地一扯,腹部传来几分窒息感。

    帝王像是感觉不到一般,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

    “这……”那二人瞧着已有些年迈,鬓发花白,面上沟壑累累,像蒙了一层蜡一般,就连那眼,也是混浊不堪。

    楚景渊没有兴趣看他们犹豫不决,似笑非笑地开口问话,“三百两银子,可好?”

    三百两,一顿御膳都不止值这点。

    可这对夫妻两来说,可是这辈子都没见过的钱额啊!

    想当初,江宁卖进宫里当太监,牺牲这般大,他们也才赚了个几十两。

    前些日子又将他小妹卖出去给那卖猪肉家的做妾,那可是这几条街最富裕的平头百姓啰,这聘礼也仅仅只有三十两不到!

    三百两啊,他们怕是得挣个八九十年才能得到……

    “哎哟,草民恭贺陛下,恭贺皇后娘娘!”那两人二话不说便跪下开始磕头,脸上那叫一个喜庆,要不是老了,身子不行了,这两人都想敲着锣打着鼓在街坊邻里好生炫耀一番哩!

    衣襟前好似被什么给浸湿了,楚景渊嘴角的弧度缓缓降了下去,“退下吧。”

    他挥了挥手,一旁的侍卫赶紧将那二人领了出去。

    “阿宁。”楚景渊捧着他的脸颊,很轻柔地抬起他的脸,“怎的哭了?”

    江宁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黑眸雾蒙蒙的,水光盈盈,飞颤的睫毛湿漉漉的,挂着晶莹剔亮的水珠,从眼尾到鼻尖都哭红了一片。

    那泪珠从眼尾溜出来,滑过雪腮,稍许顺着小巧精致的耳骨没入鬓发之中,更多的,一路流经唇角、下颔,啪嗒啪嗒地往下掉,重重砸在帝王温热的掌心之中。

    像是宫里下起的一场雨,四四方方的天变得灰扑扑的,黑云快要压至檐角上,水珠从天而降猛地砸到青石砖上,然后豆大的雨点疯狂地往下落,直把砖石上的水洼砸个稀碎。

    又哭了。

    阿宁近来很爱哭。

    楚景渊替他抹着泪,指腹都全被沾得湿润了,江宁也未曾停歇下来片刻。

    心下无奈又心疼,帝王抓着玄色的袖袍继续给他揩泪,“好阿宁,是孤的错。”

    “快别哭了。”

    轻声细语地哄了半晌,小公子终于愿意讲话了,嗓音哭得发软,哽咽着谴责他。

    “你故意的……你明知道他们对我如何,还偏偏要叫人来辱我……”

    说着,他揪着帝王的袖袍狠狠拧了一圈,“你偏就想惹我哭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我难过你便高兴了?”

    这个真是冤枉他了。

    楚景渊把人轻搂进怀里,抱着他小幅地摇晃,“阿宁别哭了。”

    “孤何曾有想伤你的心思。”

    掌心贴上他的后脑勺,拇指顺合着弧度一下一下温柔地抚摸着,“他们既对你不好,那孤便来帮你彻底断了这干系。”

    他将头靠在江宁颈侧,眸色黑沉无光,又好似透着万千柔情。

    “从此以后,你便不用再对旁的什么人牵心挂肚。”

    “只看着我,只想着我……”

    殿内只余下他们二人,偌大的宫殿此刻冷清无比,正值冬日,寒风凛冽,虽烧着地龙,也驱不走那股刺透心扉的寒意。

    “往后余生,你有孤足矣。”

    “我永远爱你,永远不会抛下你,更不会白白辜负了你的心意和期望。”

    分明是诉知衷肠的情语,分明被即将成为夫君的爱人抱在怀里——

    可江宁却是不知为何生生打了个寒颤。

    好冷。

    他更用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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