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我们要去哪儿?”江宁被楚景渊捞起坐在他腿上,说实在的,江宁喜欢这般靠在他的胸膛里,暖融融软乎乎的,像是尝了一颗蜜饯一样,浑身都觉着甜蜜满足。
“去猎场。现下还未落雪,孤命人摆了宴,邀了皇亲,架好篝火铜炉,你随着去,同人闲叙谈笑,或是吃些酒肉,赏赏景儿,也是好的。”
美人在怀,楚景渊一门心思都扑到怀里的温软中,挑起几缕青丝凑至鼻尖细细嗅闻——
连发尾都带着一股撩人的香味儿,说不上来到底是何种香,甜又不显得腻味,清不见得冷情。
龙辇缓缓停下,稳落至地上。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猎场旁广阔的空地上,规规矩矩跪了一片人。
楚景渊先行下来,转身伸手过去,想扶他下辇。
江宁掀开一点纱幔,只露出小半张脸往外瞧,黑黝黝的眼像玻璃珠似的咕噜咕噜地转。
怎会这么多人。
他速速瞥了一眼,便被这阵仗吓得缩了回去。
楚景渊见状,也不由着他,直接握上他的腰便将人提溜着抱了下来,握住他的手,安抚似的一下又一下轻轻摩挲着。
“众卿平身吧,此为家宴,放松自在些,享乐赏景便是。”
“臣等多谢陛下。”
他牵着江宁围坐在铜炉旁,炉上温着酒,热气腾腾往鼻尖钻。一旁搁着炭盆,鹿肉在铁网架上滋滋地烤着,油汁从肉底缓缓溢出,香气馋得人涎水直流。
周围宗亲三五成群地围坐着,面上谈笑风生,尽说些往次狩猎的趣事,有的时不时开弓打只野鸟,有的赏着景吟诗作赋,还有的就着酒樽投壶。
瞧着倒是一片热闹祥和,可皇亲们却时不时往陛下那边不经意地瞥上那么几眼。
“那人是不是……”
“诶,别乱说话,大概是谁家来的公子吧。”
众人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陛下,这儿好生有意思。”江宁笑意盈盈地看着旁的人玩乐打闹,慢慢嚼着帝王递至嘴边的烤肉,觉着有些噎时便从炉上取些酒来喝。
一口下肚,更添暖意。
“嗯。”楚景渊搁下玉箸,靠近前去,替他收拾着挽发,将那毛绒绒的狐裘从他身上解下来,交给一旁站着侍候的总管拿好,“你若是喜欢,日后孤再设宴带你来玩好了。”
小太监,不,现下该称作小公子。
小公子被哄得乐不可支,连声应着好,转过身去含笑着替陛下斟酒。
“那我就多谢景渊了。”
楚景渊点点头。
周身有不少视线移过来,多多少少带着试探的意味,他全然都感知得到,也乐意让他们去猜测、去打探。
便是要让所有人都知晓为好,阿宁不是被藏起来的禁脔,是他将来会明媒正娶、昭告天下的皇后。
江宁兴致勃勃地四处张望着,心下觉着这些宗亲可真有意思,闲情雅致,笑意不停,他在宫里从没遇见过大家这般高兴的样子。
忽而,他看见道熟悉的身影。
不知为何,次次见他,都是一身月白色,像是衣橱中只有这般色彩的衣裳一样。
“瑾王。”江宁见他对着自己勾出一抹温润的笑意,便也回着展颜一笑,低低唤了一声。
楚景知倒是许久未曾再见过他,如今再见,已然成了他皇嫂了。
想来还是觉着不可思议,皇兄那样的人也会有情爱之思;不过又是情理之中,毕竟二人修成正果早有苗头,从他在演武场的第一眼,便已然能窥见将来的一角。
他从炉边拿起酒樽,斟个七分满,朝着江宁举了举,当是恭贺了。
江宁只以为他举杯是邀人同饮,便也跟着饮了酒满杯,喝得太急,反是被呛了一口酒液。
小公子瞬地就捂着胸口咳嗽起来,还未来得及同楚景知再说什么,便被陛下拉过去,轻拍着背给他顺气。
楚景知见状,便知趣地放下酒樽,转身又同人玩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