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传来糖画的甜香和馄饨饺子的肉味儿,石街上花花绿绿的,人来人往,玉环头饰叮当作响,灯火繁盛,一片喜庆。
“我会回来的。”他匆匆回了一句,便欢脱地融进了街市的人流里。
江宁走着,路过酒肆,停了片刻。那酒肆里座无虚席,醇厚的酒香从中飘出,说书先生站在半尺来高的矮台上摇着扇,下面叫好声连连。
他走进去听了半晌,被逗得乐不可支,吃了几杯茶水小菜,这才退出来去逛别处。
街边商贩一家挨着一家,没有空处,江宁一路逛过去,驻足在一个小摊前。
那是个绒花摊子,其上摆着绒花做的花卉走兽,五彩斑斓,栩栩如生。
“婆婆,这个绒花钗子怎么卖的?”他拿起一只钗子,钗身是细细打磨过的紫竹,钗头缠上了只三尾凤凰,绒丝火红蓬松,瞧着憨态可掬,其下垂着几缕珠帘,雅俗共具,别有风趣。
“五百文铜钱便可。”老婆婆笑眯眯地看着他,“小公子要送给姑娘最合适不过了。”
“是我想要……”江宁羞红了脸,低头从钱袋里翻出铜钱递出去,攥着绒花钗便赶忙跑开了。
他在街上继续慢悠悠地走着,遇上耍皮影戏的停下瞧一会儿,遇上卖剪纸的也挑拣几张买下,一路下来,手上拿得满满当当。
咚——笃——咚——笃——
耳边传来交替的鼓声和梆声,此刻已然三更天了。
按照和沈砚的约定,他该回去寻他了。
江宁抿了抿唇,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着。沿着这条街,可以直接通往城门,城门此刻已闭,夜间不可随意出城,他在路边随意寻个近些的客栈住下,明日一早朝就出城好了。
他垂着头走着,心绪有些低落。
周身灯火繁盛,人声鼎沸,人们热烈而欢欣地庆祝着冬至的到来,热闹喜意却传不到他身上。
江宁紧紧攥着手里的绒花钗和剪纸,胸膛里酸酸涩涩的让他呼不上气。
似乎从前便无人欢欢喜喜地陪他度过冬至,如今,仍只有他一人徘徊在街上,还不知将来会如何……
鹿眸渐渐蓄满泪水,从泛红的眼尾滑落,啪嗒啪嗒地砸在石砖上。
脑海内浮现出一个冷淡而温柔的身影,他好似总在自己不远处,或笑或暗怒地看向他。
有点想陛下了,但他还是得走的。
如若从前的日子是自己一个人度过的,那往后余生一个人也会很好,不过大概还是会有些遗憾的。
或许会吧,午夜梦回时或许会想起那个身影。
江宁唇角缓缓勾出个很淡很勉强的笑,一边止不住地落着泪,闷着头往城门走。
早知该带着陛下赐他的珠宝玉石,也算留了个念想。
“唔!”
忽地,他撞上了个坚硬冰冷的胸膛,江宁踉跄着后撤一步,顾不上被撞得泛红的额头便躬身致歉。
“对不住!实在对不住!”他抬头向那人望去,鹿眸满是不安的歉意,“你还——”
江宁惊得失语,渐渐地瞪大了眼,手中那绒花凤头钗也叮当一声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