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事重提
便告退了。”沈砚颔首,起身欲离开。

    不能走!

    江宁一时情急,几乎没过脑子地仔细想过,抬手便往他身上抓去。

    “公公自重。”沈砚见状停下脚步,迅速侧身躲过他的手,玄铁面甲下,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陛下若知晓属下同公公有何接触,必是会重罚的。”

    其实二人的接触并不算逾矩,甚至江宁那一伸手也并不算什么亲昵地接触,奈何陛下将他视为己物,一丝一毫都碰不得,同谁说话同谁见面都要经过陛下的严加监控。

    江宁伸手抓了个空,又听了沈砚这话,难堪得瞬地涨红了脸。他讪讪地收回手,不知所措地攥着身上的锦被,“我没有那种意思。”

    沈砚闻言没有答话。

    江宁这下才忽地觉得陛下其实挺好相与,即便他一言不发,也会用各种方式让你知晓他生气了,这便有了办法补救求饶。如此比较下来,沈砚才当真不好相与,江宁压根不明白他心里到底有没有责怪于自己,对于他说的话,也分不清是公事公办还是阴阳暗讽。

    像江宁这般怯懦被动的性子,同他说话总是须要莫大的勇气。

    “我能问你一些事吗?”江宁鼓起劲儿开口询问,可声音还是小到不行,好在沈砚是习武之人,能听清楚他几近低喃的动静。

    “公公请说。”

    江宁攥紧了手中的锦被,不安难耐地搓弄着,“你是被派来监视……呃,保护我的吗?”

    他说完,偷偷觑了一眼离得很远还拼命低着头的人。

    沈砚皱了皱眉,还是回了他,“是。”

    “你是否觉着……陛下因着我耽搁了很多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江宁再接再厉地问他。

    “未曾。”

    “那你是否觉着陛下因着我变得和从前不太一样?”他情不自禁地加快了语速,话语间的着急愈发清晰明了。

    沈砚暗暗记下他的异状,打算一会儿禀告陛下。

    “未曾。”

    江宁心下更是急得不行,这同他预想了许久的情况不太相同,甚至可以说完全不一样。

    “那你不觉得我和陛下很不合适吗!”

    这个问题倾向分外明显,沈砚再听不出来他的意思那实在是不可能的。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出声,“公公有话可以直说。”

    江宁早已顾不上唇上的肿痛,重重地咬着下唇,“我,我想出宫。”

    “您可以去请求陛下。”沈砚不为所动。

    “我想自己一个人出去。”

    “……”

    沈砚忽地不答话了,江宁被他的静默吓得不行,不停地搅弄着自己的发尾。

    如果,如果他不答应,是不是会去告诉陛下?可是他除了沈砚以外,再也找不到别人了,在陛下的控制下,他几乎没有什么隐私,哪里有办法求别人帮他呢?

    “你想跑?”沈砚忽地出声。

    江宁立刻摇了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想出去走走……”

    “我从进宫来,就没有再出去过了……我想一个人出去看看,陛下不会答应的。”

    他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乞求,几乎没有人看见他如此可怜的样子能拒绝,陛下除外。

    陛下自然不会应允,即便答应不同他一同出宫,也会派沈砚或者别的暗卫监视跟踪,绝不可能放他一个人在宫外游玩。

    “你是要我帮你出宫,然后等着你回来找我,再将你带回来?”

    江宁垂下眸,低低应了声,不知是因为心虚还是别的什么。

    “可以。”沈砚点点头,“我可以帮你,但是你回宫时,必须要保下我不被陛下惩罚。”

    答应了!

    江宁几乎是立刻便回了他,“我会的!”

    “明日,明日陛下夜间有事商议,酉时一刻,我带你出宫。”沈砚不再多言,直接转身离开。

    竟然这般容易么?

    江宁心下有些疑惑,但能出宫的欢喜彻底将他淹没,已然没去想太多了。

    明日,明日他便可以出宫。

    他支着身子下了榻,趁着陛下还未回宫,取了案上的纸笔摊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