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慰承诺
那人还是那位身边的大丫鬟看见唤人捞起来的呢。”

    “这我就得悄悄和你们掰扯掰扯了,你们可不许说出去啊!”坐在中间的太监尖着嗓子,眉毛一竖。

    “哎呀,知道啦,不说不说~”几个宫女叽叽喳喳地调笑着让他赶紧说。

    那太监见撑足了场面,清了清嗓子,“那人还是叫我去认的,我和你们说,那青荷呀,她绝不是投井啊!”

    “快说快说,别卖关子了!”见他又停着想要捧场,那年长的宫女狠狠往他臂上一拧。

    太监疼得龇牙咧嘴,这下不敢再停了,“我掀开白布来看,那身上密密麻麻全是刀痕啊,割得皮开肉绽的,有的都能见着白骨啦!从头到脚没剩什么好肉,要不是脸还留了点,我都认不出来。”

    几个宫女齐齐噤声。

    “这,这不就是凌迟么……”最边上的小宫女哆哆嗦嗦低喃,“这不会都是因为那位吧。”

    “……”

    承恩默默听着,掩着眸,他隐约明白这些人说的是谁。

    “好了好了,都去干活。”年长的宫女吆喝着,“别东想西想了,我们又撞不上那人,哪能惹上他。”

    “哼,遭天谴的坏胚子,也不见得能活多久。”那太监轻骂一声,也跟着离开。

    待他们一行人离开后,承恩扶着墙,又沿着墙根原路回去。

    ……

    御书房内,瑾王正立在案前。

    “刺客的事,你去办。”楚景渊不断摆弄着案上的玉砚,似乎不论放在何处都不称心。

    “这等差事竟还能落在臣弟手上。”楚景知挑了挑眉,嘴角笑意盎然,“是什么事儿惹得陛下如此烦心?”

    “让臣猜猜,莫非——是上次那个小太监?”

    啪嗒——

    玉砚被重重往紫檀木案上一磕,楚景渊缓缓抬起头,黑而沉的眸晦暗不明地盯着他,“瑾王打算揣测圣意?”

    楚景知赶紧笑着摆了摆手,“臣弟上次可是被皇兄射了一箭。”

    突而话锋一转,“陛下,您对这个太监是否有些太上心了?”

    楚景知垂首躬身,即便低着头,也能感受到前方沉抑冰冷的视线。他敢信,陛下现在若对他起了杀意,那必不会手下留情地将他拖去诏狱。

    背后很快出了一层冷汗,浸湿了贴身的中衣,“是臣逾矩了。”

    还是这么一副冷血样啊,真是一点不顾兄弟情谊。

    “孤还以为瑾王想当这皇帝呢。”楚景渊起身,往外走去,到了楚景知身旁忽地停下,转头瞥了眼恭敬行礼不敢抬头的瑾王,冷声开口,“竟管上孤的事了。”

    陛下擦身而过出了殿门,楚景知狠狠松了口气。

    ……

    偏殿的烛火半明半昧,榻上的人似乎早就睡了。

    楚景渊立在榻前,神色在飘然烛影下晦涩难辨。他一动不动地站着,一言不发,寒冽的目光一寸一寸的描摹着榻上小太监瘦削的身形。

    已经过去很久了,承恩僵硬地侧卧在榻上,面朝里,全身上下紧绷得酸痛。

    为什么,为什么一直站在他榻前?

    承恩狠狠咬了口下唇,鼓起勇气,颤抖着转过身去,却直直对上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

    “陛下。”向来细软的嗓音现下不知为何变得有些沙哑,还微微颤着尾音,“您,要杀了奴吗?”

    楚景渊骤然皱紧眉头,“什么意思。”

    承恩的泪水忽地流了下来,还不停地顺着脸颊往下落,啪嗒啪嗒地根本止不住。

    “之前的嬷嬷,被剁了手抓去了慎刑司。”承恩低声啜泣着,“还有,青荷……被凌迟后投井。”

    楚景渊听着他的话,眉头越皱越紧。

    “是不是有一天,奴不再是最称心的了。”承恩发着抖,喉间刺痛梗塞,“您就会杀了奴?”

    话音刚落,楚景渊呼吸一滞。

    他抬手将人揽进怀里,温热的掌心贴上承恩的后腰,烫得承恩轻缩,“孤不会杀你。”

    承恩紧紧贴着帝王的胸膛,耳边的心跳震耳欲聋,耳尖传来温热濡湿的感觉,他听见头顶传来帝王冷淡的声音,“他们该死。”

    “你,不一样。”

    承恩不是瓷器,他远比世上任何东西都易碎而敏感,一不小心,便会坏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