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窃风波
同分享,甚至承恩还悄悄领着青荷进了好几次偏房,叽里咕噜地不知在屋里聊了什么。

    这些天下来,承恩眉眼间的郁结淡了许多,虽还是不大说话,行事也仍旧谨小慎微唯唯诺诺的,人确实爱笑了不少,承乾宫里的宫女太监们或多或少都都见过他私下浅笑的样子。可陛下眸中的阴冷却愈行愈盛,周身气势也压抑得不行,好似一条蛰伏的毒蛇,只待他找准时机,便是毙命之时。

    承乾宫内的气氛愈发怪异,最终爆发的那一日,正是宁贵人来寻失物——

    “贱奴,竟敢私吞御赐之物,真是好大的胆子!”宁贵人身旁的嬷嬷恶狠狠地盯着地上跪伏的小太监,恨不得硬生生从他身上撕咬下一块肉来。

    责问声尖锐刺耳,承恩突然立起腰,明明怕得发抖,却仍然直直望向一旁站着的宁贵人,“奴没有私吞过御赐之物,更不知陛下赏赐娘娘的金簪为何会出现在奴的住所,望娘娘明察!”

    啪——

    那嬷嬷抢步上前便朝着承恩狠狠扇了一巴掌,力道很大,承恩被打得偏过头,耳边只有一片嗡嗡声,左半边脸立刻红肿起来。

    “御前当差手脚不干不净便是了,连规矩也忘了,你这贱奴如何敢直视着娘娘正颜大呼小叫!金簪从你屋里搜出来,难不成还能是我们娘娘刻意污蔑你不成!”

    宁贵人讥讽辛辣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灼得他浑身发疼。嬷嬷在一旁尖锐刻薄地责骂着,耳边盘旋着周围宫女太监们幸灾乐祸的窃窃私语,“奴真的没有偷东西……”

    他仍然跪着,那双眼望向长廊外凉亭里端坐的帝王——

    帝王半边身子笼罩在亭檐投出的阴影之下,他支着额面无表情地回视承恩,像在看一场无趣的闹剧,淡漠的视线一点一点冻结了承恩想要求救的心。

    楚景渊跨过长廊淡淡看着凉亭里跪着的小太监,他委屈得很,眼尾鼻尖哭得红彤彤的一片,半边脸颊微微肿起,那艳红在白皙的面上格外刺眼。小太监不说话,只是张着红唇欲言又止地看着他,那双鹿眸水盈盈湿漉漉的,眸底盛满卑微浓烈的乞求,泪珠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承恩没有开口求他,但却用那双眼软软地望着他,像是溺水时看救命稻草一般拼命的渴望。

    好可怜。

    楚景渊如是想着,早一点离那个宫女远些不就好了么。

    承恩看着陛下的无动于衷,终是明白了自己无人能救的境地,他缓缓低下头,再也不辩解,只是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青石砖上落,把那一块儿都浸得湿答答的。

    “快些送去慎刑司处理了吧。”宁贵人捏着巾帕捂了捂鼻,下了终令。

    几个侍卫快步上前,扣住了承恩的手。

    “慢着!”李忠福一甩拂尘立在承恩面前,他笑眯眯地看向一旁脸色骤白的宁贵人,“哎呀,宁贵人呀,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儿,要大动干戈,闹得宫里这般不清净。”

    “李总管,这不有奴才手脚不干净偷了御赐之物,被本宫找着了人,”宁贵人勉强勾起一个温婉的笑,“本宫这就让侍卫带走,免得叨扰了陛下。”

    李忠德低头瞥了眼被押着跪下的承恩,皱了皱眉,“竟还有这等事,那必然是要严惩不贷了。”

    承恩抿唇,眼里希冀的光变得黯淡。

    “那本宫……”宁贵人脸上刹那绽开笑容。

    “娘娘可能不知,这人是陛下前些日子特地挑出来的人,用得称手,”李忠德躬了躬身,语气恭敬,“陛下正看重着呢,这么大的事,必须得启示陛下,好好彻查一番,看看这奴才还有没有借着圣恩行别的恶事。”

    “……”,宁贵人的笑凝固在脸上,看起来格外滑稽可笑,“公公,这——”

    “娘娘调查处理此事想必费了不少心思,”李忠德抬抬下巴,指挥着身边两个小太监将承恩搀扶过来,“陛下心疼您累着,特地下令让您在宫内歇上几个月,休息好了再出来管事。”

    这哪儿是歇息,明明是变相的禁足。

    宁贵人暗自咬牙,正了正神色,又恢复回那副温婉的做派,“臣妾多谢陛下体恤,这便回去歇着。”

    李忠德笑着点点头,目送着宫女扶着宁贵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