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分迟疑停留地从地上伏跪着的小太监身边径直离去。
随行太监一个接着一个地从身旁离开,承恩的心也愈发下沉,白葱般的指尖不自觉嵌入砖缝,用力得丝丝血迹都从那指缝间溢出。
突然,一双黑色皂靴闯入眼前。
“陛下口谕!”尖细的嗓音自头顶响起,承恩绷紧身。
“辰时末来殿前侍候。”
去而复返的李忠福挥了挥拂尘,叫来两个小太监将人扶起,笑眯眯地看着脱力狼狈的承恩,“承恩公公,跪了一夜了,更深露重的,快些回去休憩洗漱吧。”
“多谢总管。”承恩松了口气,扯着剧痛的嗓子向李忠福道谢,方才在小太监的搀扶下一步一步慢慢地移去耳房。
……
楚景渊跨进殿内时,正见着那跪在案边的人。
“陛下……”小太监可怜兮兮地向他望来,一身赤色蟒袍衬得肤色雪白,三千青丝仅仅用一根发带束住些许,垂落而下,那瞳里水光潋滟,惹人怜惜。
“倒是挺会讨乖。”楚景渊于案前落座,从手边拿了本奏折便开始翻看,“研磨。”
小太监跪在紫檀木案旁,腕骨悬着,五指握着漆黑墨杵,将墨锭一点一点晕开。
他低顺垂着眉眼,皓腕凝霜,指如暖玉,口如含朱丹,真当得上绝世美人一词。
日影倾斜,金光散在光洁如玉的宣纸上,纸上未干墨迹反出亮光。
李忠福轻推开殿门,躬身垂首,“陛下,该用午膳了。”
不觉间一个午上便过去了。
“传膳。”总管得到吩咐,立刻退下去安排午膳。
楚景渊忽地扣住他的腕骨,承恩感到一股拉力,下意识想挣扎,膝上的阵阵刺痛却警示他乖顺下来。小太监乖乖撞进帝王怀里,龙延香似一张密网将他牢牢捕捉。
“看来是学会听话了。”怀里温软乖驯的模样让楚景渊心下衬意了几分,昨夜的不悦渐渐扫尽,“膝下可还疼痛?”
楚景渊搂着承恩的腰,一手向下揉了揉他的膝处,力道并不轻,也无甚怜惜意味,疼得承恩忍不住发抖,即便如此,也没挪动自己的膝半步。
洁白贝齿咬紧下唇,原本娇软细弱的声音变得有些闷,还掺入微微颤泣,“奴不疼。”
“你就不必随孤去暖阁了。”瞧着小太监忍耐疼痛的漂亮样子,楚景渊倒是对他多了几分欢喜,“去找李忠福取些药擦擦。”
承恩点点头,依偎在宽阔结实的胸膛上,乖乖让帝王圈着,“奴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