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匪
内传来一阵怪异的吼叫,如狼似虎,又似野人在低鸣,让人闻声而栗。

    初升的朝阳将鹰嘴峡两壁赭红山岩染成血色,忽有碎石自百丈崖顶簌簌滚落,惊起寒鸦掠过车队头顶,凄厉啼鸣撞在逼仄峡谷间,荡出层层诡谲回音。

    “小心,护好乌蓬车。”姚博延一声令下,护卫齐跳下板车,一半护着乌蓬车,另一半则围在要博延身侧随时候命。

    峡谷彼端腾起黄尘,马蹄声裹着碎石滚动声,竟似从四面八方涌来。

    五十余骑自拐角处骤然现身,这些山匪不戴盔甲,粗布麻衣沾着陈年血渍,腰间悬的却不是寻常朴刀,尽是边军制式的九环砍山刃。

    为首的汉子独眼蒙着黑布,残存的右眼盯着车队锦旗上的"姚"字,还有板车上的货物,忽从喉间挤出夜枭般的怪笑,“兄弟们,宰了姚家这头肥羊,讨个千金大小姐回寨子给老子暖床……”

    乌篷车内的姚木兰一惊,这山匪冲她而来?

    “休想!”姚博延挥枪下骡,独眼匪首驾马迎了上来,瞥了眼少年,满眼不屑。

    少年的银枪堪堪擦过匪首坐骑的鬃毛,刀刃带起的风掀起地下的残枝枯叶沙沙作响。

    那独眼匪首狂笑着抡起九环砍山刃,寒光劈开残阳的刹那,姚博延猛然缩身滚进马腹,耳畔炸开“铿”的一声——匪刃原本砍向少年的刀,却错落在石块上,迸出半尺火星。

    “崽子倒像泥鳅!”独眼匪首啐出口中草茎,缰绳一抖,战马站立而起。

    碗口大的铁蹄朝着少年面门踏下,他及时后仰躲过,灵巧地从马后腿的间隙滑出。

    匪首正扭头寻找少年的身影,不知何时,一道淡紫的身影已经驾乌篷车来到车队最前头,“阿弟,接刀。”

    姚木兰掷来一柄尖刀,姚博延凌空接住的刹那,匪首已策马冲至三步之内,九环刀抡出一道弧光。

    少年忽然拧腰蹬地,竟迎着刀锋纵身跃起,靴尖点过马鞍前桥,独眼匪首翻身跌落马背。

    匪首回斩的刀刃被马身阻了半拍,少年的尖刀划过匪首的右臂,嫣红的鲜血滴落成泥。

    “啊——”惨叫声惊得匪帮的马匹扬蹄乱蹬,九环刀当啷坠地。

    “杀出去。”姚木兰奋力扬起手中缰绳,乌篷马车疾驰,冲破了匪帮的阵势。

    十几个仆役打手拔出扑刀朝匪兵冲杀,不一会儿便把匪兵杀得七零八落,相继奔逃。

    “阿弟,上车。”木兰驾马车,伸手捞起少年上了马车。

    姚木兰姐弟初次带人外出押货,遇上如此凶悍的山匪,丝毫不落下风。

    眼看就要带领商队杀出重围,身后密林传来嘚嘚的马蹄声,带着敲山震虎之势朝商队方向奔来。

    姚博延听闻身后的动静,瞪圆了眼,“不知是哪路人马?”

    姚木兰回头望去,神色一凛,“大概有一百来人。”

    百余骑兵破开缭绕的雨雾,逐渐显形,铁蹄踏碎山石,每踏一步,震得道旁老松簌簌抖落针雨。

    骑兵个个额绑黄巾,随风猎猎作响。

    久经沙场的悍将,身上自带一股肃杀的威仪,让人不容忽视。

    他们绝不是普通的匪兵,而是堪称南国霸主的黄巾军。

    当先的那匹赤焰驹嘶鸣裂空,马上的男人半张脸浸在阴影里,喜怒难辨。

    横贯左脸有道浅浅的刀疤,蜿蜒如活物攀附在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上。

    他身披铠甲,头戴黄巾,气宇轩昂,目光如电,左手拉着缰绳,右手挥舞长枪,骑马追上车队。

    独眼匪首见来人,先是被这威势吓得腿脚一软。

    而后他欣喜地跪爬置那人的马腿下,“姜九大哥,你可还记得我……当年灾荒,咱可是一道抢过朝廷粮车……”

    眼前这个男人竟是黄巾军中战场上所向披靡的草莽将军姜九。

    姜九垂眸睨向吗下跪伏的独眼匪首,唇角似笑非笑地一牵。

    铁铸的指套轻叩刀柄,刀锋映出对方扭曲的残目。

    独眼匪首顺势扯上了他的裤腿,“九哥……你可要帮帮小弟出这口气呦!”

    木兰姐弟俩听到独眼匪首的话,汗毛倒竖,身后十几名护卫更是牙关渗血。

    他们带来的仆役打手不足二十人,面对区区山匪还能勉强应对,可却扛不住黄巾军铁蹄掀起的蚀骨煞气。

    尤其是姜九这头独狼,三日前攻打苍梧水寨,仅带领百人兵团,匹敌朝廷一千精锐,以少胜多。

    此战以寡击众,如雷贯耳。

    遂姜九之名,威震江湖,朝廷闻之亦为之色变。

    “阿弟,他们人多势众,可有胜算?”姚木兰强压颤抖的声线。

    姚博延抿唇,缓缓摇头,“阿姊,我护你驾马冲出去,或许还能保住您和爹的救命药。”

    “你呢?”

    “跟他们拼了。”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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