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遗诏的沈家。
端王为何要暗中寻找先帝遗诏的证据并控制瑞王。
那份草稿副本为何如此重要。
还有西苑冷宫那隐秘的医治——端王给瑞王治疗,或许不仅仅是为了控制,也可能是想从瑞王口中挖出更多关于先帝意图和遗诏的秘密,甚至……想利用瑞王的名义来做些什么?
好一盘错综复杂、狠毒无比的棋局!
而她和裴瑾,如今手握这足以掀翻棋盘的关键一子!
“这份草稿……足以扳倒皇帝吗?”沈芷衣盯着案上的卷轴,声音有些发颤。
“仅凭这个,还不够。”裴瑾冷静地分析,“这毕竟是草稿,并非最终定稿的遗诏。皇帝完全可以矢口否认,反诬我们伪造。我们需要更多佐证,比如崔淥的证词、瑞王的证词,甚至……找到最终那份被篡改的遗诏的原件或知情人。”
他小心翼翼地将草稿卷起,重新用油布包好,放入一个特制的金属圆筒中密封。“但这无疑是最有力的开端!它指明了方向,也给了我们一个……更名正言顺的选择。”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沈芷衣,意味深长。
晋王李祯。
一个被遗忘的正统。
如果操作得当,他完全可以成为凝聚所有反对皇帝力量的一面旗帜,一个比直接推翻皇帝更具合法性和号召力的选择。
沈芷衣瞬间明白了裴瑾的未尽之语。
他们的复仇,不再仅仅是扳倒一个昏君,更是要拨乱反正,扶立真正的君主?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沉重与……悸动。
“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她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
裴瑾将密封好的金属筒递给沈芷衣:“这份草稿,由你保管。放在我这里,目标太大。”
沈芷衣一怔,接过那沉甸甸的筒子,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分量。这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当务之急,有几件事。”裴瑾语速加快,显然早已深思熟虑,“第一,我必须尽快恢复实力。第二,全力调查西苑冷宫详情,摸清瑞王具体情况和守卫分布,但绝不可打草惊蛇。第三,严密监控晋王在宫中的一举一动和安危,寻找能与他接触的机会。第四,”他顿了顿,“皇帝经此一夜,必定更加猜忌和疯狂,朝堂上会有动作,我们需要提前准备应对。”
他看向沈芷衣:“尤其是你。‘病重’的裴夫人该‘好转’了,甚至……该因为夫君重伤而‘忧愤交加’,在某些场合,做出些符合你‘将军身份’的激烈反应了。”
沈芷衣立刻懂了他的意思。
演戏要演全套,甚至要利用这次遇袭事件,反向操作,在朝堂上搅动风云,吸引火力,掩护真正的行动。
“我明白。”她握紧了金属筒,眼中燃起斗志。
就在这时,密室门被轻轻叩响,一名“杏林苑”的女子端着一碗浓黑的药汁进来:“阁主,该用药了。”
裴瑾皱了皱眉,但还是接过了药碗。
那女子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看向沈芷衣,轻声道:“将军,您的外伤需要重新处理一下,请随我来吧。”
沈芷衣这才感觉到后背和手臂的伤口一直在隐隐作痛,点了点头,对裴瑾道:“你好生休息。”
她跟着那名女子走向旁边的隔间。
裴瑾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目光在她染血的衣袖和略显疲惫却依旧挺直的脊背上停留了一瞬,才缓缓收回视线,将手中那碗苦得令人发指的药汁一饮而尽。
药汁入腹,带来一股灼热的暖流,滋养着受损的经脉。
但他眉间的褶皱却并未舒展。
他重新拿起笔,在舆图上晋王府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又缓缓在西苑冷宫处点了一点。
最后,他的笔尖悬在了皇宫的某处——那是皇帝日常起居的太极殿。
他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而决绝,低声自语,仿佛立下誓言:
“快了……就快了……所有亏欠你们的……我都会一一讨回来……”
包括那金銮殿上,鸠占鹊巢的窃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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