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芷衣的声音带上了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
这太荒谬了!
权倾朝野的宰相,竟是神秘组织的首领?
裴瑾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深深地看着她:“有这个身份,有些事做起来会方便很多。比如……”
他目光扫过她手中的令牌,“清理那些不该出现在京城、甚至不该活着的狄人探子。”
“你早知道北狄‘鬼鹞’入了京?”沈芷衣急问,“他们为何而来?是不是……”
是不是冲着我来的?
是不是和前世赤焰谷的陷阱有关?
后面的话她卡在喉咙里,无法说出重生之事。
裴瑾却仿佛了然:“他们的目标之一,确实是破坏这场联姻,最好能……在新婚之夜,同时取下你我的性命。”
沈芷衣背脊窜上一股寒意。
“所以你先下了手?”她握紧那枚玄铁令,指尖冰凉,“你为何要这么做?裴瑾,你在朝堂上明明……”
明明处处与我沈家为敌!
裴瑾沉默了片刻,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
“朝堂是朝堂,”他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有些戏,不得不做足。但芷衣,”
他抬眸,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而专注,“我从不是你的敌人。”
“从未。”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重,带着一种赌咒般的笃定。
沈芷衣心脏猛地一跳,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极轻微的叩门声,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外,低声道:“主上,清理完毕,共七人,无一活口。城外三十里处发现其接应据点,已派人前往剿灭。”
裴瑾眼神未变,只淡淡应了一声:“嗯,处理干净。”
“是。”黑影如来时一般悄然退去。
沈芷衣听得心惊肉跳。
七名“鬼鹞”精锐,竟在悄无声息间被屠戮殆尽?这是何等可怕的力量!
而掌控这力量的,竟是这个她恨了两世的男人?
她看着他苍白却依旧挺直的脊背,看着他染血衣袍下可能存在的伤口,看着他眼底那无法伪装的疲惫与……痛楚。
一个荒谬又惊人的念头,猝不及防地撞入她的脑海。
他方才说……“这一世”?
还有他那句“欠了你太多,今生来还债”……
难道他……
不!
不可能!
沈芷衣猛地摇头,试图甩开这个疯狂的想法。
“为什么?”
她抬起头,执拗地看向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任何虚伪的痕迹,“就算你另有身份,就算你杀了北狄探子,你为何要求娶我?你明明知道你我势同水火!”
裴瑾凝视着她,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重砸在沈芷衣的心上:
“因为只有将你放在我身边,放在这座我亲手打造的、固若金汤却也危机四伏的相府里……”
“我才能护你,不死于非命。”
沈芷衣彻底怔在原地。
仿佛一道闪电劈开迷雾,前世今生的种种疑点似乎都有了模糊的指向,却又更加扑朔迷离。
他知道了什么?
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而裴瑾已经转过身,走向书案后的暗格。
“边关军情紧急,我知道你心急如焚。”他取出一个密封的铜管,递给她,“这是三个时辰前,刚从北境传来的最新情报。赤焰谷……确有异动,但与你收到的求援信所述,略有出入。”
沈芷衣心脏骤停,一把夺过铜管,急切地抽出里面的纸条。
快速扫过,她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手指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情报所言,竟与她前世记忆和之前收到的求援信截然不同!
指向一个更可怕、更巨大的阴谋!
她猛地抬头,看向裴瑾:“这情报……”
“影阁的消息,从未出过错。”裴瑾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你现在还想单枪匹马,赶回边关送死吗,沈将军?”
沈芷衣踉跄一步,倚住身后的书架,只觉得浑身冰冷。
信念在崩塌,认知在颠覆。
恨了两世的人,忽然成了唯一的知情者和……盟友?
这到底是一场更深的算计,还是……
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他身上的谜团如同深渊,诱人坠落。
“裴瑾,”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无比,“你究竟……还知道什么?”
裴瑾迎上她的目光,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复杂情愫。
“我知道很多,”他低声道,“比如,你此刻袖中藏着的毒,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