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洺看着他疏远的样子,一颗心渐渐平复下来。楚洺轻声道,“卫大人离近些。”
卫徵岿然不动,“殿下,于礼不合。”
确实是这样的。
且不说邓国未出阁的姑娘是不能与外男离这样近的距离,就说楚洺这样的一个公主,在重阳殿外这样同一个臣子拉拉扯扯的,简直成何体统。
楚洺莫名想起她哥哥楚齐前些日子对自己的耳提面命。
“一个布衣臣子,要等到他大有作为得等到十年以后。先不说你等不等得起,你就看那卫徵的志向在不在娶妻上。猗猗你是邓国的公主,在其位,行其责。一国公主需要做什么,邓国国史写得清清楚楚,你不要胡闹拎不清。”
楚洺最后还是缩回向卫徵跨出去的那一步。
她处在闺阁中的唯一一次少女暗恋,就这样无疾而终。
只因为那人的眼神清澈澄明,言之恳切地对自己道,“臣有澄清天下之志,无能以对殿下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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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洺不是个闹腾的公主。她虽然性子活泼了些,对卫徵黏了些,但天地良心,她是个懂事知礼的好姑娘。
卫徵自那日与楚洺说清之后,便不大能再与她“偶遇”。
他去楚齐府内议事,不再看见那个穿着绿色衣袍的姑娘黏着长公子“哥哥”长“哥哥”短地喊。下朝后,也不会再有一个公主领着个宫女往卫徵身边凑说非要拉拉家常什么的。
卫徵皱眉自己的失常。
是了,他已经开始在意她了。
但那又能如何?
感情上涉世未深的年轻人对自己,对时间都抱有巨大的期望。卫徵期望着自己能忘掉这份莫名的情愫,他告诉自己:只是还不习惯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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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宣侯要将楚洺嫁给陈国的长公子。
这道旨意传到明春宫的时候,楚洺异常平静地就接受了。
按照邓国的习俗,即将出阁的姑娘需得自己操针引线为新婚夜绣一方红盖头,然后再为自己的夫婿绣一只香囊。
楚洺开始深居简出,她窝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磕磕绊绊地织起自己的未来。
“陈国的长公子桓浦是个仁爱君子,”敏夫人摸着自己女儿的头发,神色温柔道,“猗猗嫁过去,想来是一桩好婚事。”
楚洺圈住母亲的脖子,像幼兽那样紧紧贴着敏夫人的脸,她小声道,“母后,我害怕——”
“若是你那夫君对你不好,一封家书过来,哥哥就带兵去揍他!”刚刚下朝的楚齐走来这长廊,后面还跟着楚洺熟悉的人。
——是卫徵。
楚洺从母亲的怀里起来,微微坐直了身子,她朝着王兄撒娇,“我嫁过去后,王兄会不会忘记我这个妹妹,会不会不来陈国看我?”
楚齐捏捏妹妹的脸,笑得肆意,“怎么会,王兄就算什么都忘了也不会忘记猗猗。”
事实证明,还是不要许下这样一个让人期待的诺言,因为报应会藏在你说出口的下一个瞬间。
那时候的卫徵站在他们身后,瞧着那碧绿衣袍的姑娘是如何一颦一蹙,一嗔一笑。
他在心里反复咀嚼她的小字:猗猗。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①。
果真是极衬她的闺名。
楚齐今日要宿在宫里,他们母子三人一同走远了,卫徵才得以把视线放在那长廊石桌上的针线。
他垂眼看着那针线筐里绣了一半的荷包。一对扭扭歪歪的交颈鸳鸯朝着卫徵瞪眼。
卫徵失笑,然后下意识地将那荷包藏匿于袖中带出了陈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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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掉齐国的那年,楚齐性格大变。
往日里澄之不清,扰之不浊的楚齐殿下自黄丘一战后仿佛失去了神魂。军中的部下都知道他在打听一个齐国女子,但没有人见过那人的尸身。
楚齐萎靡了半个月,也就半个月,而后恢复成往日里玩世不恭的模样。
只是卫徵瞧得清楚,楚齐不一样了。
以前楚齐的眼中除了野心还藏着些别的让人难以捉摸的东西,但现在楚齐只剩下了野心,天下一统的野心。
其实这很好。
只是卫徵没有想到,楚齐的下一步竟然是灭陈。
他异议道,“如今邓国兵力不足,陈国虎视眈眈,徵以为割齐地于陈,以求喘息是为上策。”
楚齐的意思是想让远在陈国的楚洺毒杀陈国太子桓浦。
只是大家都没有想到,楚洺最后竟然选择的是另外一条不归路。
同秀秀做交易换得的那五日,楚洺除了陪着桓浦处理公务,而后便是卧在桓浦身边给他绣自己没有绣完的香囊。
“嫁给殿下的那一日,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