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只剩下秀秀和翎上。
翎上还在玩那个破茶杯。
秀秀慢吞吞地挪过去,她在心里打了一遍腹稿,然后才干巴巴地吐出几个字,“多谢山君。”
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谢,所以又追加了一条,“我还是个活人的时候,其实饭菜烧得还不错,点心也精通些,山君喜酸甜,不如我白日里给山君做些吃的,山君也不用赶早去吃张大娘家的杏花酥……”
她当真以为翎上这几日早出是去那干果铺子吃点心去了。
翎上这才有空抬头看她一样。秀秀方才哭过,因她这张脸是春吉画上去的,而春吉显然没有什么高超的画功,能画出来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已然是不易,若是再要求他能画得美一点那真是有些不要脸了。所以秀秀落泪并不能同司马依依那样的美人一样惹人怜惜,倒是有点令人惊悚。
但翎上无所谓,他对外貌的定义即“色即是空”,且他也知道秀秀本不长这样,饶秀秀长得令人怜惜还是令人生厌,于翎上而言不过看一朵娇花和看一朵败花的区别。
且要知道,看娇花和看败花的心情皆是由看花的诗人而决定的,因诗人会因为那天的心情好还是不好再决定对这朵花进行褒贬。
而翎上今天的心情看起来就还不错,因为他已经能坐在这玩个破杯子玩半个时辰,并且还能给春吉和秀秀出主意,想来他心情还是可以的。
翎上睥睨着秀秀,思索半天才道,“那商鸣是陈国的太子妃。”
秀秀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过了好半天,秀秀才哑然道,“哦,原来是她呀——”
秀秀这句话说得很奇妙。
陈国的太子妃当然不叫商鸣,她叫楚洺。秀秀与楚洺没什么交往,与楚洺的同胞哥哥楚齐很有一段孽缘。
秀秀又有些坐立不安,她一会站起又一会坐下,表情看起来有点纠结。
翎上道,“你凳子上长钉子了?”
秀秀垂头丧气地又坐下了,她道,“山君,依你看一个人与另一个人有仇,但是以你的能力又不能够杀死这个仇人。机缘巧合之下你有机会能杀掉此人的妹妹,但妹妹是无辜的,你会下手吗?”
翎上终于搁下了那个杯子,他用中指轻扣桌面,像是在提醒秀秀,“这不是无辜不无辜的问题,是你需要活下去,而她恰恰又要活不下去了。”
秀秀点头,“很有道理。”
翎上瞧着她还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单手支着额头看她,“你与那邓国太子除了亡国之恨,应当还有别的。”
秀秀怔愣,“哦,我与他有过一段。”
翎上,“……”
秀秀站起来往窗外看了看,她有些不自在道,“天色不早了,山君早些歇息,我就先回房了——”
说罢,她也似脚下生风一样走得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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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现在,秀秀先是花了一刻钟的时间同司马依依讲了那鲛珠的功效与难得,又花了一刻钟的时间宽慰她山人自有妙计,秀秀手上恰好就有这么一颗鲛珠。
“我师父的师父的师父的师父听说姓【偃】,因他觉得仁医治病救人就该洒脱自在,所以对外只说自己的姓却从不道名,这也导致了他后面的徒弟,徒弟的徒弟,都效仿于他老人家对外说自己姓偃,至于他们真的姓不姓偃并不重要,重要的大家都唤他们为偃师。”秀秀编故事编得正起劲,突然才想起来自己还得说些正事,然后才道,“自【偃师】的名号传到我这一代,其实也没弄出来什么名堂,若是这鲛珠最后真的能治好夫人的病,秀秀不求什么金银,只求夫人替我师门在外多多言传一下,重振我师门——”
春吉偷偷地给秀秀立了个大拇指。
司马依依听后像是很感动,忙拉着秀秀的手道,“现如今还有秀秀这样的侠士,真是乱世出英雄。姑娘放心,若是我这病治不好,我也会替你在王族贵戚里说上几句的。”
秀秀感激道,“那我们现在就治——”
这治法其实很简单,刚刚被司马依依支走的人一定没有想到,这疗法的第一步就是把他们家夫人给迷晕,啊不,麻醉。
秀秀看着春吉手掌里幻化出来的那颗巴掌大的珠子,如月光般皎洁的光晕萦绕在它身上,秀秀看着就觉得有生命的气息萦绕在这珠子身上。
真好,秀秀想,要是自己也能这样治就好了。
翎上看着那床上的司马依依,随意捏了诀让那鲛珠悬起而后慢慢悬空至司马依依的左胸口的位置,然后轻轻一挥袖,那鲛珠便缓慢落下渐渐隐入左胸□□之中。
床上的女子轻呼了一口气,不过须臾,她便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