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思索了一会,仍然是觉得须得加快时间下山。
秀秀这几日因为终于得知金仆姑于自己夺生魂有多么重要,更是没日没夜得勤加练习。
可惜她的身体已经有些遭不住了。
第一次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时,秀秀正头冒热汗地将弓拉至满怀,她心里刚觉得有些得意,下一秒便觉得右臂僵直使不上力,那手上的羽箭自然而然地就往一旁的春吉飞了过去。
那羽箭正好插在春吉头顶上的发髻里。
春吉脸色惊恐地看着秀秀,秀秀一边疑惑地揉胳膊一边讪笑着就过去了。
第二次便是秀秀夜里头疼得厉害,她感觉脑中似乎有万千虫蚁爬过,喧嚣着仿佛要将自己的脑髓都吃干净了。崇吾山夜里一向安静只闻虫鸟唧唧,她不便扰民,只能死死地将牙咬着,等到脑中的疼痛缓解了些,秀秀才尝到口中的血锈味。
待到第三次,秀秀又咬着牙在夜里静等着头痛消失时,她直觉屋子里进了人 。
应当是翎上。
翎上扶起来这鬼奴,他冷眼看着她大汗淋漓,咬牙不肯泻出来一点声响的倔强模样,只是沉声道,“喊出来——”
秀秀强撑着不言不语,她快要被噬骨一样的痛苦折磨得晕过去了。
她拽着这山君的手掌,五指紧紧掐着翎上的虎口,指甲陷在肉里,隐约可以看见血痕。秀秀咬牙笑着问道,“今天的夜里有些黑了——”
翎上看了眼桌子上刚点起来的油灯,淡淡道,“明日看着像是个阴天,所以窗外没有月光。”
秀秀知道他在骗自己,她已经看不见了。
两个人之间的沉默开始蔓延。
许久,这疼痛逐渐如潮水般远去,秀秀浑身上下都被汗湿,整个人只能瘫在翎上怀里,片刻后她才轻声道,“山君,我还有几日可活?”
还有几日?
照着这样的速度下去,说是可以撑个半年,想必这半年里的一半天数是在床榻上油尽灯枯等死等过去的。
翎上不语,只是默念着什么,随后单手在空中画了个好看的符。片刻后翎上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光晕尽数都去了秀秀的身上。
秀秀感觉身体渐渐有了暖意,她强撑着睁开眼睛,些许的光亮和一张好看的脸瞬时闯进自己的视线。
她幼时不怎么爱读书,平日最喜人间的话本子。几个王兄里唯独三哥同她关系亲近些,三哥知道她喜欢人间的故事,经常偷偷差人给她送一些到宫里。她对好看的公子的定义完全来自于那一册册的话本,等再长了一些年纪,她以为遇见了可以托付一生的人,结果到死发现不过妄念。如今她再次获得生命,濒死挣扎时重新睁开眼,方觉那话本里说“萧疏轩举,湛然若神”的玉公子该是什么样子。
湛然若神。
确实是,活的神仙——
.
秀秀这几日因翎上给她渡了几次神息,身体的不适渐渐又压了下去。
三人瞧着这幅身体实在不便再拖下去,于是立刻收拾了些东西准备下山去往陈国。
此次去到人间,秀秀和春吉的身份很好说,出世的神医和抓药的药童,唯独翎上这样一个看起来年轻力壮的男子显得有些怪异。三人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待到陈国的时候,那守城的陈兵问道三人的关系,春吉还在用那不怎么机灵的脑袋想着改怎么说翎上同二人的关系时,秀秀已然脱口而出,“这是我的夫君——”
那陈兵看了眼坐在马车里穿着华贵的高大男人,眼神里透露出点轻视,“原是个赘婿——”
秀秀:“·······”
那陈兵随意挥了挥手,“行,走吧。下一个——”
马车缓缓行走在陈国宽阔的大路上,车外人声鼎沸,叫卖不断,而马车内寂静如鸡。
春吉显然是个不通人事的,他好奇问道,“赘婿是什么?为何那守城的陈兵那样看山君?”
秀秀眼观鼻鼻观心,脑子里闪过不知道多少话本子里关于“赘婿”这二字的精彩画面,大致不仅限于包括:窝囊的丈夫跪洗衣板啦,无能的丈夫早起给岳父岳母端茶啦,痛哭流涕的丈夫抱着妻子的大腿大喊“再也不敢了”云云。
秀秀擦了擦额间的冷汗,她感觉有一道视线紧紧地黏在了自己的背后。
秀秀:“呃,这赘婿就是,呃,非常体贴妻子的男人。”
饶是春吉迟钝也知道这马车里的环境有些诡异,他想了想,于是非常睿智地没有再问下去。
但是显然他们这到了陈国的第一件事情就很不顺。
秀秀想着这几日实在叨扰了翎上,她记得春吉随口说的那句“山君最爱陈国的梅子干和杏花酥”,因此掀开马车车窗的那道帘子便四处张望,好不容易瞧见那铺子,便下车要买,结果吃食刚到手上,便听见远处的街边有人喊道,“有刺客——”
飞奔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