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奴

    秀秀单手要去接。

    翎上怒道,“双手接——”

    秀秀只好把弓箭抱过去。

    她在心里嘀咕,往日里这样冷冰冰的一个面瘫脸,原来也会凶人。

    翎上看着她不解的样子,心里只觉得烦闷。他实在有些好奇,这样一个普通的凡人女子到底能在自己身上掀起什么波澜。

    “可曾听说过金仆姑?”

    秀秀点头,“鲁国仆从获天神所赠金矢,因箭矢具自动回囊特性而得名金仆姑。鲁庄公在乘邱之役还用此箭射中过南宫长万。”

    但那些都是传说。

    秀秀没有忍住去看向怀里的那把弓箭。

    这弓箭实在是与齐宫里父王挂在墙上的弓箭没有什么不同。

    “你这几日勤加练习,至少要把这弓箭拉起来。”翎上威胁她,“什么时候拉起来弓箭,我们便什么时候下山。”

    秀秀点头如雏鸡啄米。

    .

    崇吾山上的精怪都长得很有意思。

    秀秀曾蹲在溪水边看见一个长着两只头共用一副身体的鸟互相为对方整理头上的羽毛,他们嘀嘀咕咕地不知道说些什么,然后在秀秀不知道第多少次试图拉起那把弓箭的时候,这只鸟飞到了秀秀的肩膀上。

    其中一只鸟细声细语道,“你就是新来的鬼奴?”

    另一只鸟脾气像是有些暴躁,它语气不好道,“山君竟然连金仆姑都舍得给你,可惜了,你看着不像是能用此物的鬼。”

    秀秀瞧他们很是神奇,于是放下弓箭,微微扭头看向自己肩膀上的神鸟,“你们在这山里待了多久啦?”

    “它们呐,叫蛮蛮。好声好气愿意同你说话的是阿吾,另一只看上去不好惹的则是狸处。”

    春吉提着木桶来这里打水,一眼就看见了水边的秀秀。

    这蛮蛮鸟看见了春吉,像是心虚做了亏心事,还没回答秀秀的问题便飞走了。

    春吉摇头,继而朝着空中喊道,“下次你们若是再偷吃灶房里的五常米,我就把你们的毛一根一根拔掉,把你们炖了当汤喝。”

    秀秀赫然。

    春吉这才看向秀秀,“你要是想问这山里谁陪着山君最久,那也无需问了,自然是我。”

    他有些得意道,“怎么,你有什么想知道的?我都能告诉你。”

    这山里的精怪果然都是如此,秀秀想,一派天真烂漫的姿态,却不知道人间的凡人素来是心眼子多得不行。

    秀秀暗自思忖,然后笑着问道,“我是想问,若是我先行离开这崇吾山几日,这幅肉身能撑足几天不让我受□□腐败之罪。”

    春吉奇怪道,“你现在就要下山?”

    秀秀点头,“我在人间还有一桩事情要做,所以等不到山君与我一同下山的那个时候了。”

    春吉挠挠头,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你是不是想问齐邓两国的战事如何了?”

    秀秀一愣,她没有想到春吉心思竟然缜密到这种程度。

    春吉道,“山君知你在人间还有挂念的人,提及你的身份稍加思索便知道你当初赶去黄丘是为了什么。”

    秀秀愣住,“那齐国如何了……”

    春吉踌躇不语。

    秀秀了然,她自言自语道,“齐国被灭了也算是情理之中,毕竟由这样一个昏君管理的国家,若是不亡国简直天理难容。”

    春吉:“……我怕你会忧思过度,所以一直没敢跟你提及。”

    秀秀笑得明媚,她帮着春吉在溪边打水,一边用水瓢舀水,一边又装作不经意问道,“我听闻那邓国国君在攻齐国时,已然病笃,现在不知道邓国掌权的还是不是那位邓宣公。”

    春吉没听出来深意,只是乐呵道,“那邓宣公如今倒还是活着,只是我听说时日不多,他那长公子因为灭齐有功,前几日才被封为太子,估计下一任邓国储君便是他了吧。”

    春吉像是想起来在人间的所听所闻,又感慨道,“听说那邓国长公子才望高雅,谋略双全,是一个乱世之中极为难得的贤君。”

    秀秀神色淡了三分,她道,“这楚齐还没有登上皇位民间就这样赋予他盛名,想来不是什么好事。”未了秀秀又讥诮一笑,“不过他们说得也也对,邓国的长公子要我形容,确实是……个中翘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