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入大殿,只见殿内金碧辉煌。殿顶八角藻井。
而在中央供奉的王母神像高约数丈,批发戴胜,宽袍博袖,身坐龙虎凳,面容悲悯俯瞰众生;而在她两侧有两位仙子,一位手持团扇的神情含笑,另一位则手握法尺的横眉怒目,二者皆守在她身侧。
宁婫将手上的拐杖递给随嬷嬷,她虔诚地站在巨大的神像前,朝站在一旁的纪嘉懿招招手:“阿意姐,你来。”
纪嘉懿应声走去。
“受王母娘娘的庇佑才能使阿意姐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王母此情宁婫铭记于心。今日乃您诞辰,宁婫特携孙女秦怜意在此恭贺王母娘娘圣诞。”
纪嘉懿眼眸低垂,内心暗暗道:“王母放心,懿儿在凡间过的很好。今日您诞辰,懿儿在此恭贺您圣诞,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待寻回宝物后一定能补上今年的贺礼。”
宁婫望着神像上王母慈悲的面容,声音里带着深切的忧悯:“现如今各地灾害频仍,流民失所,饥寒交迫。宁婫能力微薄,虽设粥棚施以援饭,广济流离之人,然终究只是暂解燃眉之急。愿天下百姓皆得安居,不再受背井离乡之苦。”言毕,她手掐子午诀缓缓俯身,向殿中王母神像行了十分标准的三礼九叩。
*
“祈福带,挂枝头,寄心愿,王母应。三铜板一条,五铜板两条,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一缕清风拂过树梢,引得簇簇枝叶簌簌作响,满树祈福带,也随风轻轻摇曳生姿。
宁婫拄着拐杖跨出王母宫的门槛,看到的便是阳光洒在那硕大的梧桐树下,好几个孩童正手持祈福条卯足了尽想朝高处系去。
多少年没有来了?
她神情有一丝迷茫与惆怅。
“意儿姐,与我走走吧。”
宁婫瞥了一眼跟在她身侧的嬷嬷,摇摇头:“你们就别跟着了。”
于是纪嘉懿与宁婫便在王母宫的四周随意逛了起来。
纪嘉懿与宁婫不紧不慢地走着,纪嘉懿感觉尚可,但宁婫即便身子硬朗,也没走多远便感到了倦意。
恰巧路旁有座六角亭,纪嘉懿便搀扶着宁婫进去歇脚。
湖面波光潋滟,时不是有鲤鱼跃出水面,激起涟漪阵阵。
宁婫坐在亭子的石凳上,看着不远处的一位男子牵着妻子的手,怀中抱着一位尚不会行走的小儿,三人笑脸洋溢地走进王母宫祈福。
她眸中思绪万分,缓缓开口道:“意儿姐,你可知为何我今日会前来拜王母?”
纪嘉懿敛眉思索了一翻:“嗯......还愿祈福?”
“那你可知为何我要还愿?”
纪嘉懿如实摇摇头。
“你当初落水昏迷之后,我便去各地聘请医师来为你看病,各个皆说无力回天,我急火攻心竟晕了过去.....在昏迷之间,我竟做了一个梦。”
还没等纪嘉懿说话,宁婫便垂下眼眸:“我到现在都还记得,梦中的我,处在一片混沌的地方。这个地方十分广阔,可除了一团白雾什么都没有,于是我便漫无目的地走啊走,走啊走,不知走了多久,突然听见一个鸟鸣声,其声悠扬如凤鸣,只见一只大鸟扑腾着翅膀朝我飞来。而这只鸟,羽色华丽青如天色,样貌独特,我从未在世间见过。”
青色的大鸟?
纪嘉懿右眼皮一跳:“它可有伤你?”
宁婫轻笑一声,摇摇头:“它未曾伤我,一是一直在我上空盘旋,于是我便跟在它身后,一路上竟也感觉不到累。在跟它在来到了一个宫殿后,这只鸟就消失不见了。而那间宫殿,比那皇宫还要华丽万分,比书中诗人形容的天上宫阙还要宏伟壮观。”
“那间大门缓缓打开,殿内有一女子高坐在龙虎凳上,而她脚边站着的就是那只刚刚引路的大青鸟。她在看到我时,并不惊讶,只是笑这说‘汝之愿,吾已知,汝以虔诚祈求之,庶可平定也。’......待我醒后回想起梦中的一切,心中余悸万分,于是便派人去查这位神仙究竟是何方人士,竟能使青鸾引路,还能一眼便知我心中所求。”
“可是方才拜的王母娘娘?”纪嘉懿虽带有疑惑,但语气中又带有肯定之意。
宁婫抬眸看着纪嘉懿,淡然一笑:“机缘巧合之下来到这,即使在梦中并未看清那位女子的脸,但在看到殿中王母神像时,我便知晓,王母便是梦中的那位女子。于是我便请了王母宫的道长掷签,竟掷出了与梦中一致的话。”
以虔诚祈求之,庶可平定也。
嘉懿沉思了片刻,随即笑得没心没肺的:“啊?那很好啊,我们吉人自有天相,又得王母庇佑,意儿姐与祖母都能长命百岁。”
宁婫眸中思绪千万,心中却因纪嘉懿的这番话泛点点波澜。
她抬起手怜爱地抚摸着纪嘉懿的脸庞:“平安就好,平安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