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满窗,万籁都寂,树影摇曳。
此刻的杜栐瘫坐在地上一把扯掉身上的面罩,脸上灰扑扑地,脚边还有些许水渍,身上十分狼狈。
“娘嘞,真倒霉,下次这活还是叫罡风来算了。”
他话音刚落,罡风的声音便幽幽地从杜栐身后响起:“你在叫我吗?对了刚刚可有寻到什么?”
“里面诡异是诡异了点,但又能有什么发现?当然是啥也没发现。”杜栐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他接着道:“哎,妈的,大半夜遇到个疯婆子真是倒霉死了。罡风,我真的太累了,累道压根不想动弹,我小眯会,等会老大来了记得告诉我一声啊。”
杜栐未等罡风说话,便自顾自地打了个哈欠正准备寻一个舒服地小憩一会,却骤然听到一道低沉却不含任何情绪的声音从他身后有响起。
“你方才说是让罡风告诉你我来了吗?怎么,可是有什么要告诉我的?”
霎那间,杜栐几乎是猛地挣开了双眸,几乎是如见了鬼般不可置信地转过头。
只见罡风双手抱剑一副看好看戏的神情望着他,而在他身后的那人正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手中的玉佩。
杜栐惊得瞌睡都醒了,立马一骨碌站起身干笑道:“.....头....哈哈...哈哈哈...你...你....你怎么来了也不和属下说一声。”
樊风澜掀起眸子,瞥了他一眼,道:“你不是困吗?我们镇邪司虽差事繁多,但也从不苛待下属,所以你累了想休息片刻也是情理之中。只是不知待明日你醒来后,担不担当得起把价值千金的金丝罩丢失的罪名了。”
樊风澜话语刚落,杜栐的手便猛地探向腰间,可怎么寻却寻不到熟悉的物件。
完了!
先不说他这金丝罩乃御赐之物,如若丢失被旁人发现,他一个头都不够砍的,况且这东西威力十足,要是被寻常人寻到那还好,但是要是被有心之人拾到.......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杜栐早已冒了一身冷汗。
“母亲!”安居酒楼猛地头传来一声男子的咆哮声。
“啊——”
紧接着又是一道属于女子尖锐刺耳的叫声传来,吓得杜栐手哆嗦,心脏几乎骤停。
樊风澜没有看杜栐,而是垂眸将手中的玉佩系入腰间,淡淡道:“罡风你与他一同去寻,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要是寻不回那便谢罪自刎吧。”他面无表情地望了一眼对面的安居酒楼,便转身前去。
尖叫声后安居酒楼此时却静得可怕。
“滴答......滴答.......滴答.......”
暗红的鲜血顺着地板蔓延,缓缓地流淌滴落在台阶上。
血泊之中,静静地躺着一位老妇。
滚烫的鲜血源源不断地从她身体流出,染红了她的衣裳。
怎么如此?
等纪嘉懿凑近看后,便神色一怔。
只见那老妇而脑门正中央直插着一把菜刀,显然早已毫无生机。
她花白的长发与插在发间那格格不入的金钗在血色的映衬下更显刺眼。
在望向那一双带有痛楚与狰狞的瞳孔后,挂在纪嘉懿腰间的道寻便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个乖,这.....这不是昨日那吴兆斌的母亲吗?啧啧啧,死不瞑目啊。”
浓郁的妖气充斥在纪嘉懿鼻尖,挂在腰间金丝罩正不安地晃动着。纪嘉懿安抚性地拍了拍金丝罩。
“宝物在里面否?”纪嘉懿暗声问道,
“在!”
“唔...唔唔....唔唔唔.....”
此时的吴兆斌几乎是奄奄一息地倚在墙角,他双手捂着渗血的小腹,眼神惊恐而又无措,哪还有之前半点的算计与毒辣。
而他惊恐的瞳孔中,正倒影着一个女子的身影,那人正有些僵硬地正朝他一步一步走来。
“这是....舌头吗?”
纪嘉懿脚步一顿,低头看着脚边那团几乎是分不出形状的血肉,喉头瞬间一紧。
这....简直就是连根带拔啊!
纪嘉懿一抬眸,便透过门缝一眼便瞧见了面色苍白的吴兆斌。
吴兆斌瞧见了纪嘉懿,原本几乎是黯淡的目光此刻就像是看到救星般瞬间发亮:“唔...唔唔....唔唔唔!”
他一张开唇,鲜血便混着唾液从嘴巴流在那几乎分辨不出颜色的衣裳上。
纪嘉懿蹙眉推开门往前走去,当跨过门槛,身后的门,却骤然被一股无名风给合上。
”踏,踏踏,踏踏踏。”一女子赤着脚踩在血泊之中,发出黏腻的声音。
“小心!”道寻惊呼道。
霎那间,纪嘉懿便已然对上一双含笑的双眸。
面前的女子,正是何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