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这诗中的“春如线”就是这个感觉吧?
纪嘉懿来不及感慨,便在拐角处瞧见了间偏屋。
这间屋子外观与其他屋子并无太大的差异,但纪嘉懿却敏锐地嗅到了一股熟悉的香火味道。
香火的味?
纪嘉懿蹙了蹙眉,视线落在挂在门上那崭新的铜锁上。
既然上香受供奉,那为何要上锁?
纪嘉懿拇指便已经抵在门上铜锁,一丝凉意顺着指腹爬上腕骨。
她没有钥匙,只好轻轻推了推门,借着那门缝上那狭小的间隙,眯了眯眼往里面望去。
外头本是烈日炎炎,也不再从哪冒出的凉气直往纪嘉懿衣襟里钻,凉飕飕的。
透过狭小的门缝,纪嘉懿靠摆在供桌铜托里的三支蜡烛的烛火模糊地看清了屋内的布局。
屋内空旷无比,窗棂不知被谁用木板封死,导致一点阳光都渗透不进来,而供桌上供品几乎堆成小山,香灰炉里的香似乎刚燃烧殆尽,正冒出缕缕白烟。
“吱吱。”
几只老鼠不知从哪冒出熟练地把在贡品卷入供桌下,细碎的啃咬声和烛火滴落时的声音混成一团。
大白天的,十分瘆人。
“你在做什么?”
一道带有怒气的女声忽然从纪嘉懿身后传来。
纪嘉懿眉梢微挑,缓缓转过身望了过去。
只见眼前那人年龄约莫十五,六岁,面容虽带有几分营养不良的蜡黄,却不难看出她是个美人胚子。
此刻她脸色有些苍白,眼眶微红,阳光在照在她身上,显得那一身被红油溅了一身的衣裳更为显眼。
这不正是刚刚上楼时,遇到的那个被醉客调戏的姑娘吗?
想到这,那店小二那轻蔑的语气再出浮现在纪嘉懿脑中。
“不好意思姑娘,刚刚那位是我们老板的女儿,她性情有些懦弱,让你见笑了。”
纪嘉懿的目光掠过她手臂上那几道若隐若现的紫青色疤痕时,那姑娘似乎是感受到纪嘉懿的注视,她睫毛轻轻颤了颤,就跟那受了惊地兔子般,立即将手臂缩到身后。
还未等她开口,纪嘉懿就抚了扶插在发髻上的流苏簪,率先开口道:“人有三急啊姑娘,你们这酒楼这么大,连个像样的茅房都没见着。”她语顿了顿,看着吴桔反问道:“姑娘你可知茅房在在哪?你们这茅房可是在里面?”
纪嘉懿指了指身后的屋子,蹙着眉一脸不满。
还没等吴桔说话,纪嘉懿又再次开口道:“既然是茅房,为什么你们要将茅房锁起来,有这样对待客人的吗。”
那吴桔也是被纪嘉懿这副骄横的强词夺理给无语到了,她扯了扯嘴角,道:“姑娘,你走错了,这里不会客,也不是茅房。酒楼里有专门为贵客准备的茅房,你回到酒楼后就往右拐,沿着连廊走到尽头就是了。”
她话语刚落,唇角便下意识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随后弯腰比了个‘请’的手势。
纪嘉懿轻“嗯”了一声,哼着小曲颇为傲慢地迈开步伐从离开。
在与吴桔擦肩而过时,纪嘉懿装作毫在意地垂下眼眸,再次瞟了一眼吴桔手腕上的伤口,随后便毫不在意地地扬长而去。
吴桔依旧保持刚刚的姿势站在原地,目光直勾勾地看着纪嘉懿的背影渐渐地消失在拐角处后,才站直身子。
吴桔衣裳上那一大片暗红的油渍早已不知何时变得得干涸发硬,不过她却毫不在意,只是一味的扫向四周。
直到确认四下空无一人后,她这才向前一步走到纪嘉懿刚刚站过的位置,然后快速地从衣袋里摸出一截磨得发亮的铁丝。
她指尖轻巧地拨弄几下,那锁舌便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她便打开门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看她这样,似乎真有些什么秘密。”纪嘉懿缓缓出拐角走了出来,她站在那柳树底下,眸中皆是趣味。
“怎么办啊纪嘉懿,怎么办啊纪嘉懿,那东西要怎么才能拿回啊,大爷我有生之年我还能回到天界吗。”道寻急得快要哭出声。
纪嘉懿打了个哈气,随手将手上的玉镯摘了下来,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往柳树旁的草丛一丢:“能咋办啊,那就晚上再来看看咯。”
说罢,她也不管那道寻是什么反应,转身朝那后门走去。
包厢里,阿泉有些着急地围在桌前踱步,手中一直摩挲着衣角,口中也不知在喃喃些什么。
直到身后传来珠帘掀动声,纪嘉懿的身影的缓缓出现在包间后阿泉这才顿时松了口气。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菜上齐了,可以动筷了。”阿泉说罢,便立马拉开椅子,等待纪嘉懿坐下。
纪嘉懿坐在椅子上,轻轻地点点头。
她看着这桌上的这一大桌色香味俱全的菜,却没有动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