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道寻道意之寻
    日升月落,周而复始,转眼便是数日。

    阳光隔着窗棂倾泻而下,博山炉中的香料化为袅袅青烟萦绕而上。

    纪嘉懿静坐妆台前,阿泉立于一侧将最后一支雕花发簪缓缓插入发间,她透过铜镜望着阖眸的纪嘉懿,小心翼翼道:

    “小姐,您额间上的伤快好了,一定不会留疤的。”

    “嗯。”纪嘉懿应声道。

    她睫羽微颤,缓缓睁开双眸望向镜中人。

    她额头上纱布早已被褪下,仅在额间留下一小道浅似月牙般的痕迹。

    镜中人樱唇欲动,姿容艳绝,分明未施粉黛,却能从在眼波流转间窥见独属于女子间的几分媚态。

    这是纪嘉懿来到凡间后头一次正儿八经地照镜子。

    说来倒好笑,之前阿泉还将所有的镜子鬼鬼祟祟地藏起来,美其名曰“镜被打碎了。”生怕她瞧见似的。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怎地,纪嘉懿莫名觉得这秦怜意长得竟与她的模样格外相似。

    她抬手抚上颈间的一颗不起眼的红痣,念头却已然一转,倏地松了口气。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相貌相似的人何其之多,她们相似许是巧合也说不定。

    “小姐,那今日可还去院子晒太阳吗?”阿泉语气中有些迟疑。

    “去啊,多晒太阳,身体恢复得快。”

    纪嘉懿从绣墩上起身,懒懒地伸了个懒腰。

    广袖随着滑落她的动作滑落至臂膀,皓腕间的镯子不经意地露出。

    “老夫人对小姐真好,竟连这镯子都给小姐了。”阿泉打趣道。

    “哦?”

    纪嘉懿垂眸望向腕间的玉镯,眉梢微挑。

    “这是宫里太后赏赐的,据说是派人去西域寻高人所做,能解厄消灾,驱病延年呢。”

    纪嘉懿不知觉地抚摸上腕间玉镯,故作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眸中却在不经意间闪过几丝讥讽。

    呵,真是好一个解厄消灾,驱病延年,敢把能吸邪气的东西带在身上,怕不是嫌命太长了。

    不过好在她虽是一废神,但任有神魂所在,这镯子不仅不能影响她分毫,说不定还能够在关键时候帮她一把。

    既然如此,这白送上门的宝物岂有不收之理?

    纪嘉懿嘴角微翘,语气间都带有几分兴奋:“走吧,带着我这能解厄消灾的宝贝镯子一道去晒太阳吧。”

    院子中檐下铜铃轻摇,池间鲤鱼跃起,溅起阵阵波澜。

    在一角落里,三五小厮丫鬟聚在墙角,正压低嗓音絮絮说着闲话。

    “听说昨日夜里城里又死人了,大白天的真是瘆得慌。”

    “怎么回事?又是谁死了。”

    “害,死的那人是一酒疯子,在昨夜死的。他死的那叫一个凄惨,开膛破肚,连心脏都没了呢。就连这官,都还是打更的人报的。”

    一时间,几人面面厮觑,竟说不出一句话。

    “你们可还记得前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的食心妖吗?我那七大姑的儿子在衙门当差,听他所说,这打更人见着这食心妖了,这酒疯子就是被她所杀呢。

    而且,这食心妖都是在晚上出来作祟,咱们在晚上当差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啊,万一真走了狗屎运,这食心妖下一个目标就是咱们那可咋办啊?”

    “这.....”

    “别说了,小姐来了。”

    纪嘉懿刚走过院角,下人们连忙停了嘴,齐齐躬身作揖:“小姐早。”

    她微微颔首致意,面不改色地从他们身旁经过往院子深处走去。

    “近来大伙都说最近不太平,这食心妖的事儿,也不知是真是假,竟闹得满府皆知。”

    纪嘉懿还没走几步路呢,一旁的阿泉摩挲着身上被吓起的鸡皮疙瘩,显然是将下人们说的话听了个大概。

    “真也好假也罢,无所谓,反正与我们毫无关系。”

    纪嘉懿语气轻快,神情却毫不在意。

    爬山虎沿着斑驳的石墙蜿蜒而上,几只蝴蝶穿梭在花丛中。

    一路来到院子,心情颇好的纪嘉懿对秦府上下十分满意。

    如今的她吃得好住的好,可不比她在天界里那破破烂烂的宫殿好得多了?

    微风拂过,檐角铜铃叮咚作响,微风裹挟着花香涌来。

    纪嘉懿惬意地躺在紫檀软椅上,漫不经心拨弄着垂在胸前的长发,目光迷离地望向院内开得正艳的娇花。

    其实在凡间和天界没什么区别,哎不对,凡间的日子过的可比天界舒服多咯。

    啧,她以前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想到这,纪嘉懿深呼一口浊气,她轻阖双眸,唇间漏出一声喟叹:“哎~ 真香。”

    是夜,月明高洁,清光似水,微风轻抚过窗外的玉兰树,摇曳作响。

    “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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