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爷看他的眼神渐渐变了，从起初的怀疑变成了认可：“小伙子，现在肯等的人不多了。我给你加几道榫卯，保证这柜台用十年都不散架。”

    开业那天是周六，林小雅特意穿了件绣着“胡同深处有人家”的旗袍，站在摊位前直播。陈峰则请了胡同里的老街坊来“暖场”，有捏糖人的、有唱京韵大鼓的，还有位七十多岁的老爷子，带着他的鸽子笼来捧场，鸽哨声在巷子里此起彼伏，引得游客纷纷驻足。

    卖得最好的不是兔儿爷卫衣，而是件印着“砖塔胡同”门牌的T恤。一个在北京读大学的姑娘买了三件，说要寄给老家的爸妈和弟弟：“我家那边没人知道砖塔胡同，但这T恤上的门牌号是我学校附近的，穿着就像把北京的一部分带在身上。”

    可麻烦就像胡同里的风，说来就来。开业第三天，李虎发现隔壁摊位卖起了和他们几乎一样的“鸽哨卫衣”，价格却便宜三十块。摊主是个光头男人，见李虎盯着他的衣服看，撇着嘴说：“市场经济，谁卖得好就仿谁，你们南方人不懂规矩？”

    李虎气得想掀他的摊子，被陈峰拉住了。他让张总监把卫衣的水洗标、吊牌、版权登记证全挂在摊位最显眼的地方，又请了那位木匠张大爷来当“质检员”，老爷子戴着老花镜，拿着放大镜给顾客看衣服的针脚：“你看这线，每寸十三针，仿货做不到这么匀。”

    更绝的是林小雅的直播。她带着粉丝去拜访那位扎风筝的老爷子，请老爷子讲讲鸽哨的历史，又去服装厂拍工人印花的过程，视频最后，她举着两件卫衣对比：“仿货的鸽哨图案是印上去的，我们的是绣的，用的是苏绣的针法，大家摸摸这手感就知道了。”

    一周后，光头男人的摊位前冷冷清清，他灰溜溜地把仿冒卫衣收了起来，换成了卖糖葫芦的。陈峰路过时，他还尴尬地笑了笑：“陈老板，你们这生意，做得地道。”

    这天晚上，团队在民宿的院子里吃涮羊肉。铜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肥美的羊肉卷在清汤里一涮，裹上麻酱，香得人直咂嘴。李虎喝了口二锅头，脸红扑扑地说：“峰哥，我算明白为啥你非要用老榆木做柜台了。北京人认的不是牌子，是实在。”

    陈峰夹起一片白菜，放进锅里：“不止北京人，哪儿的人都认实在。咱们要做的，就是让每个城市的人都觉得，‘峰选’是懂他们的。”他抬头看向夜空，胡同里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透过树枝，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极了老家城中村夜市的灯光。

    远处传来鸽哨声，清脆悠扬，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陈峰知道，北京这扇门，他们算是敲开了一条缝，但要真正走进这座城市的心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他手里的那把钥匙，正被他小心翼翼地打磨着，准备迎接下一个更广阔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