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凌晨三点，城北的夜像一口倒扣的铁锅，风在锅沿呼啸。

    李虎蹲在“极速网吧”后巷的台阶上，脚边丢满烟头。

    他眼里血丝密布，死死盯着对面陈峰的仓库——卷帘门紧闭，门缝里却透出一线暖光，像嘲讽。

    “虎哥，真照你说的干？”小弟阿坤把帽衫兜帽罩住半张脸，声音发飘，“要不……算了吧，那小子邪门得很。”

    李虎一脚踹翻易拉罐：“算个屁！老子出道十年，第一次被人当众扒裤子，这仇不报，以后还怎么混？”

    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尾号666的号码：“喂，黑子哥，你那批‘外贸尾单’卫衣还压多少？300件？行，明晚之前给我送来，15块一件，我全包。”

    2

    同一时间，陈峰的仓库里灯火通明。

    小王把最后一件卫衣叠好，抹了把汗：“峰哥，李虎那眼神跟狼似的，我怕他今晚来阴的。”

    陈峰正往白板上贴数据：

    【今日流水：24360元；退货率：0.3%；顾客好评关键词：厚实、不掉色、有爱心。】

    他拿起红色水笔，在最下方写了一行：

    【李虎：模仿概率95%，劣质货路径：黑市→网吧→夜市。】

    写完，他回头冲小王笑：“放心，他越急，漏洞越大。”

    刘叔端着一盆夜宵进来——猪油渣炒河粉，香气冲鼻。

    “峰子，吃点垫垫。你婶说李虎那貂毛领昨晚在麻将馆押了五百块，快输光了。”

    陈峰挑眉：“那就再送他一把火。”

    他掏出手机，点开夜市微信群，发了一段语音：

    “各位兄弟姐妹，明晚‘爱心卫衣’加推新色，凡带旧衣来回收的，立减十元。另：现场实验，真假卫衣大PK，欢迎大家围观。”

    发完，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扣，眼底划过一丝冷光。

    3

    第四天傍晚六点，夜市刚开灯，李虎的摊子就支起来了。

    招牌简单粗暴——

    “同款加绒卫衣，29元一件，比隔壁便宜十块！”

    两个雇来的大嗓门小弟，一人拎一只扩音喇叭，循环播放：“清仓大甩卖，只此一晚！”

    摊位左侧，摞着三百件卫衣，远看颜色鲜亮，近看袋子上连标签都没，只吊着一张硬纸片：

    “外贸尾单，恕不退换。”

    陈峰站在自己摊位后面，手里拿着一杯刘叔刚做的热豆浆，慢条斯理地吸溜。

    玉佩在胸口微微发烫，一行小字浮现：

    “劣质卫衣：成本14.5元，纤维绒80%回收料，色牢度2级，预计投诉率38%。”

    陈峰勾了勾嘴角，对小王努嘴：“按计划来。”

    4

    七点整，夜市人流量陡增。

    李虎的摊子前围了第一波人，砍价声此起彼伏。

    “25卖不卖？”

    “买两件能便宜不？”

    小弟阿坤收钱收到手软，心里正美，就听隔壁突然传来一阵欢呼。

    陈峰站上自己摊位的高脚凳，手里拿着一面铜锣，“咣”一声脆响。

    “各位街坊，静一静！今晚不卖货，只打假！”

    人群呼啦一下涌过去，把李虎的摊子冲得七零八落。

    陈峰面前的长桌上，摆着两只透明塑料箱，一只清水，一只加了洗衣液。

    他先举起自家卫衣，剪开袖口，露出雪白致密的羊羔绒。

    “新疆长绒棉，320克高克重，抗起球3级，贴身穿一天不起静电。”

    说完，他把整件卫衣塞进清水箱，用力揉搓三分钟，拎起来——

    水依旧清澈，领口没变形，绒毛蓬松。

    围观群众发出“哇哦”的惊叹。

    接着，陈峰拿起李虎摊上的卫衣，剪开一看，里面黑灰色的绒稀稀拉拉，还夹着碎线头。

    “回收棉+化纤绒，150克都不到，穿三天就透风，洗一次就缩水。”

    他随手丢进洗衣液箱子，刚搅两下，水直接变成浑浊的灰黑，袖口脱线，整件卫衣缩成儿童款。

    “29块？各位，这叫花冤枉钱买垃圾！”

    话音未落，买了李虎卫衣的顾客炸了。

    “退货！”

    “退钱！”

    “奸商！”

    人群像潮水一样冲向李虎的摊子，两个小弟被人流冲得东倒西歪，喇叭踩得稀碎。

    李虎脸色由红转白，再转青，额头青筋突突跳。

    “陈峰，你他妈故意整我！”

    他抡起板凳就要砸，却被一只黝黑的手攥住手腕。

    刘叔举着炒粉铲子，身后站着十几个摊主，锅碗瓢盆当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