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春日的风裹挟着温暖湿润的水汽,吹拂万物,早樱、桃花、海棠、杏花纷纷开花,装饰着春天。
元青受邀参加花朝宴,被纪雾晓耳提面命不允许看花好看就折花,女男分席而坐,她独坐于案前,文人接连题诗,宴会到达尾声后她才起身。
离去路上有儿郎面上红晕瞩目,含羞带怯地送上两支桃花,看得出是精心挑选过的。
元青难得停住脚步,儿郎亦大胆地回望一眼,她道:“我唯爱莲。”之后便大步离开了。
儿郎听到回话后怔在原地,低头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13.
纪雾晓讨厌元青。
他在东宫闻到了荷花酥的味道。
之后的半个月,他没有主动现身过,她来的次数很多,眼见她精神状态每况愈下,担心之前的功夫白费,他才终于现身。
元青脸色苍白,黑眸沉沉,涩着声音解释来龙去脉。
原来是君后命人送来的荷花酥,被宫人放置在小几上,她处理完就发现纪雾晓无论如何都不理他了,耳边没有叽叽喳喳的小雀说话,她甚至怀疑纪雾晓是否是她臆想出的精怪。
但置于床头的兔子灯又给了她无形的慰藉,紧接着便是心尖被狠狠一掐的钝痛。
看到纪雾晓的那一刻,她眼中黑白的世界逐渐被填上色彩,冲动之下,掩埋在心中的话脱口而出。
“纪莲花,你可有心悦之人?”
“心悦之人?”纪雾晓一歪脑袋,维持着动作就这样看着她。
“有!”他突然大声道,“我的饲主。”
“元青,我跟你说,她特别温柔,我现在这样是她促成的……”
耳边悦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动听,甚至因为发自内心的雀跃,而让人身临其境般品尝到空气中的甜味。
而她没有资格打断,也没有资格过问,维持着往日的淡然,像块冰雕立在原地,连呼吸都泛着冷意,牵连着肺腑。
“元青,元青!”纪雾晓感受到元青不太对劲,停住话头,轻轻晃了晃她,“你怎么了。”
“无碍,你且继续说。”
“不过我还是更喜欢现在,云岫境规矩繁多且不合理,像是不许摘仙桃最后桃子却在树上待了几十年啦,不许对仙人大不敬但是却对我们精怪大大的不敬啦,这都是哪门子规矩?他们是仙人,我连人都不是,为什么不是他们让着我,而是我让着他们?”
纪雾晓仗着元青不认识那些人,憋在心里的话倒豆子般说个不停,本以为元青不会接话,等他说话元青却斟酌一番。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此处虽较之素雅,却无人拘束你,在这里你可以说一切你想说的,我随时乐意奉陪。”
“嗯嗯!”纪雾晓感动,重重地点了点头。
隐于衣袖的手掌微微松开,月牙状的血痕仍有血丝冒出,她缓缓地松了口气。
14.
云岫境庇佑下的人们庆祝一年一度的禾安节,以求来年风调雨顺,他们不知云岫境的存在,却感念这里事事顺遂,自发张罗着。
云岫境和外界时间流速不同,一天相当于外界一年,移到东宫以来,纪雾晓每天心中倒数,终于等到宜州城人人期待的日子。
他记得这里不是一般的热闹,京城百姓多是为了生计奔走,这里的人却少了几分急躁,多了几分安然与质朴。
15.
准备道别时,纪雾晓注意到东宫不同寻常的安静,虽说之前也如此,但这次的宫殿仿佛有无形的绳索,遏制着人的呼吸。
如法炮制上次的行为,纪雾晓到元青卧房才现身,眼见元青脸色惨白,嘴巴也不遑多让,紧闭的眼皮给人一种沉沉合上就再也睁不开的错觉。
罢了罢了,元青好歹是他在这里唯一认识的人,不救她救谁?
纪雾晓忍痛不去看曾经珍藏的莲花瓣,先拿水给她润了润有些干裂的唇,动作不甚熟练地将她的头放在自己腿上。
把东西撕成碎碎的一小片,一股脑塞进紧闭的嘴里,第一次没成功,他想了想,低头靠近她的耳朵,“快张开嘴啦。”
眼见她有了反应,牙关松动的那一瞬,纪雾晓眼疾手快地塞了进去,退出的时候不小心黏连了两片,捏着她的脸用大拇指弹了弹。
大功告成。
最后他环顾四周,在纸上写写画画,欣赏了一会儿就叠好放在了她的枕下。
16.
宜州城果然热闹,纪雾晓待了两天,在一条小巷后化为一道流光,回了云岫境。
距离上次离开已经过了两天,他有些分不清了,那两天明明就是两年,他可是实实在在过了两年的时光,但某种程度上来说,那两年也可以理解为两天。
他听到了一道天塌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