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人,你好呀。”
元青双手不知如何摆放,听了这话紧接着一顿,低头和莲花精对视。
莲花精看她不说话,只一味地盯着他的眼睛看,以为她在和自己玩游戏,扑簌的睫羽微微颤抖,克制住本能的眨眼动作,歪着头瞪大眼睛。
就这样大眼瞪大眼了很长时间。
元青败下阵来,纪雾晓正吃吃地笑着,偷偷庆祝赢得了不眨眼比赛。
她语气捎带着未曾意识到的无奈,“可好玩?”
“好玩!”纪雾晓为了证明可信度,想让她下次还陪着他玩,从她怀里退了出来,蹦蹦跳跳地鼓着掌。
停下来后,纪雾晓低头斟酌,抬头和那双沉静的眼对视,“恩人……”
两人经刚才的事关系有所进步,元青眸中平淡,分明是让宫人惧怕的一双眼,却给了纪雾晓莫名的安定。
“听闻人间的上元佳节很是热闹,你能否着人带我一瓣莲花,去看看街上的繁景。”
4.
纪雾晓懊恼地往水里沉了沉,转了转轻盈的身躯,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水。
还没等到恩人的回答呢,怎么就先失灵了。
为什么不好好修炼!
先不想了,如他所言,这几天来到这里很快乐,有不会弄脏他的泥巴,有随时随地能大小喝的井水,有富裕的行动空间。
唯一遗憾的一点就是喝不到浴花园的晨露了,但据他这几天观察,恩人的领地很大,有很多叫不出来的植物,每天都有人精心照料。
他只需要几步就可以尝到。
四下无人,莲花在水中转了一圈,少顷,徒留一位粉衣乌发的儿郎留在井旁。
他没有留意四周,指腹朝上,放在一条以缓慢的速度往下坠的叶子下,聚精会神地凝着透明的晨露。
指腹微凉,蜻蜓点水的重量令纪雾晓精神一振,迫不及待地低头靠近露珠,粉舌从皓齿中露出一截,舔了舔手指。
“甜吗?”
“嗯嗯,好甜。”纪雾晓反应过来后扭头,正欲尖叫的嗓子转了调,咕咕哝哝地抱怨,“恩人,走路怎么没有声音。”
元青对此不置一词,“我来此是想回应你,上元节我会来此处接你。”
“哇恩人你是答应了吗?还要亲自带我去!”
元青在他灼热的视线下点了点头,“你且维持人形便可,不要轻易暴露身份。”她补充道:“你可唤我元青。”
“喔。”纪雾晓眉眼弯弯,抿着嘴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小虎牙露了出来,抵在下唇,“我是纪雾晓,你也可唤我纪莲花。”
这是喜欢极了莲花。
叮嘱完后,元青亲眼看着方才眉目纯真的儿郎散成星星点点,流光似的钻进池中,变成了一朵莲花,过程中溅出几滴水,元青掩在袖中的手骤然颤了颤。
她蹲下身,轻声道,“冷吗?”
莲花原地转了一圈,以他为中心的涟漪如同褶皱,向外一圈圈扩散。
正如元青平淡的眼眸深处,泛起微弱的涟漪。
5.
冬日晨露几近于无,此次奇遇够莲花精欢呼好几天了,元青蹲了一会才离去。
早已僵硬的手回暖般动了动,宛若死水的心湖微澜,昭显着她并不如面上表现的那样冷静。
6.
上元佳节,女帝在宫中设宴,众人把酒言欢,觥筹交错间,太女酒力不胜,率先请求回宫休息。
进了东宫,元青遣退随从,独自前往花房。
早在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后,纪雾晓便等不及了,化了人形后跑到她面前,先环着漂亮宫灯绕了一圈,被人按住手臂固定在原处。
一件披风覆在身上,毛茸茸的衣领往脖颈上挤,纪雾晓忍不住痒笑了两声,不住地往后躲。
元青垂眸,细长的手指翻飞,灵巧地系了一个结,灯火通明的东宫内,嬉笑时的寒气氤氲了他的眉眼,儿郎娇俏的情态倒真如莲花般清纯。
7.
二人低调出宫,无人发觉,但行走在街市,出众的气度还是吸引了不少人驻足。
叫卖声不绝如缕,莲花精手举着糖葫芦,对着街上随处可见的花灯看了看,晶莹剔透的糖浆折射出稀碎的光。
纪雾晓嗷呜咬了一大口,糖衣碎片挂在脸颊上,看着靠近的元青,满是信赖地对她笑着。
是以第一次没能成功拂去,糖浆碎片窝窝在莲花精凹进脸颊的酒窝里,元青只好双手将其捻了出来。
纪雾晓对别人猜灯谜没有兴趣,站在摊前对着一众花灯挑花了眼,龙灯、虎灯,纸糊的、绢绸的、玻璃的,最终选了一盏兔子灯。
“怎么不买莲花的?”元青隔开来往人群,避免莲花精被某些冒冒失失的人撞到。
“当然是——”纪雾晓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另一个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