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陷入一片温热。
他望着熟悉的热水袋,眨了眨眼,“淙淙,你不难受吗?”
明明都吃了,怎么他脆弱得像个纸片人,她却还跑上跑下地照顾他。
第一面他就发现她的眼睫很长,此时眉眼微垂,虽看不清情绪,但能看出她的身体无碍。
“难受。”寂静的空气里,她轻声说的话无人听见。
至于别槐堇,早在没等到回答的时候就累得睡着了。
4.
高中可以自由选择留在学校上晚自习,不太自律的同学大多会选择待在学校。
身边好多同学都换上了夏季校裙,别槐堇还穿着以假乱真的黑色长裤。
夏季校服有裙子和裤子两种可供选择,刚开学那会别槐堇不知道Oga校服有两种,填了尺码就在手机里上报了,等校服在班里当面发下来时还闹了个乌龙。
彼时的他义愤填膺地站了起来,他交400买四套校服不是白交的,他得为自己讨回公道。
后来,得知真相的别槐堇心里的小人乌拉乌拉地掉眼泪。
周一有领导来检查,学校统一校服,而Oga则规定上身短袖收身衬衫,下身百褶款裙子。
想象了下那个场面,绿茵茵裙子的褶皱像青草蛋糕的分层,站在绿油油的操场草地上,犹如误入草场的一大群羊羔。
别槐堇觉得很可爱,但是他没穿过裙子呢,于是第二天偷偷躲着别淙和邻居们,穿着裙子钻进班级队伍才松了口气。
晚自习下课,校外的小摊正是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别槐堇收紧书包带,摸着手中的钥匙,到家门口的时候抬手敲了敲门。
几乎是第一声敲响一瞬间,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什么嘛,别淙我们怎么约法多章的?”
“第一不许没大没小地骂我笨蛋。”
“第二有人敲门不许开因为我有家钥匙,再不济我一说话你再开。”
“第三不许把太多时间放在做饭上,学习第一。”
耳边熟悉的腔调仍在不紧不慢地和她理论,对方也不是为了赢下这次理论,别淙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顾刚才的惊鸿一眼。
白色衬衫散发着暖色,他黑色的眼珠像童年时常见的玻璃球,在门外故意臭着脸抱怨的骄纵情态,都为纯白的衬衫添加生命力。
常年未见光的两条腿直溜溜地露了大半,在暗色中泛着盈盈白光。
别淙生平第一次心跳频率更改地如此突兀,像突然掉帧的游戏,卡了又顿,最后重新恢复。
她唯一的想法只有——别槐堇好像穿裙子蛮好看的,等她长大也要像他给她买衣服一样,给他买裙子。
“喂别淙,别以为装哑巴就躲过一劫了,哑巴做错事也会道歉!”
“对不起。”别淙垂头挨训,眸中平淡。
5.
别槐堇高二那年,别淙初二,她给了别槐堇5000块钱,别槐堇以为她学坏了,开始耍花招了。
“坦白从宽。”别槐堇拿出像模像样的玩具枪,抵着她的脑袋。
“捡的。”她脸不红心不跳。
一听这话就敷衍得没边,别槐堇终于也认真对待了,“好吧淙淙,我们当了不止一次好人了,不少这一回,报警吧。”
平时她干什么他都不过问,甫一严肃起来别淙也板起了脸,“在一个哥哥那里……”
“什么?”别槐堇不可思议地打断她。
颤抖着手指了指自己,又颤颤巍巍地转向别淙,“你是说你叫一个外人哥哥,都不肯叫我一句哥哥?”
别淙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卡壳了一瞬,接着陷入了别槐堇的言语教育。
“再加一章,不叫我哥哥可以,让我听到你轻易喊别人哥哥我就不理你了!”
别槐堇小发雷霆,这个冷漠无情的别淙,不叫他这个温柔善良辛苦养育她的人哥哥,反而喊一个陌生人哥哥。
终究是错付了!
好在别淙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认错态度很快。
只不过身体还是控制不住地僵了僵,连带着嗓子都被绷着,硬邦邦且不自然地表露她一直把他当亲人。
别槐堇看逗得差不多了,即使刚开始有点被背叛的感觉,但听别淙干巴巴地表示他才是她最重要的亲人后又欣慰地笑了。
他笑眯眯地盯着她,只把人盯地无奈,喊了他一声哥哥。
之前他也没说过想听她喊哥哥,况且他也不叫她妹妹。
别淙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