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着老周走到社区配电房附近，新挖开的浅沟里，颜色崭新的水管电线并排躺着。
“你看这儿，”
老周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戳着新旧管道连接处一个不起眼的阀门，脸色铁青。
“他们压根没走市政的线，自己从主管道另接了一路，源头不明。电表箱里也加了料，塞了个限流器，负荷一大准跳闸。”
苏白蹲下，指尖拂过那冰冷的金属。
这不是疏忽，是处心积虑。
“源头能确定吗？”
他的声音在傍晚的空气里显得又低又沉。
老周摇头，眉头拧成了疙瘩。
“暂时摸不到，管子埋得深，方向是往新区那边。但我拿这饭碗担保，这绝对违规！”
“水电是命脉，他们这么搞，要出大事的！”
“已经出事了。”
苏白站起身，目光扫过那片被翻开的泥土。
“这几天反映水压不稳、电器烧坏的，恐怕都是这新系统的功劳。”
他想起清泉净水那过于热情的免费试饮，先断你的水，再卖你他的水。
“妈的，心肠忒毒！”
老周气得朝地上啐了一口。
“这要是水管炸了，电线走了火……”
“所以他们才急着把碍事的都清走，好彻底拿捏这片地。”
苏白打断他，眼神冷硬。
活动中心的改造，怕不只是为了赚钱，更是为了方便在这些基础命脉上动手脚。
这片老社区，看来是被人盯死了。
正说着，苏白的手机震了，是老张打来的。
他走到旁边接起。
“苏先生！不好了！”
老张的声音又急又慌，背景嘈杂。
“新城那帮人……他们带着设备，要把我们堆在居委会那些老照片，强行清走！”
“说是什么……易燃品，有安全隐患！”
苏白眼神一凛。
“拦住他们，我马上到。”
他挂了电话，对老周快速交代：
“周师傅，水电的问题，你带几个懂行的邻居，拍照、录像，特别是那个阀门和限流器，细节拍清楚。这都是证据。”
“证据？苏先生，你是要……”
老周眼睛一亮。
“光喊没用，得让管事的人看看他们在玩什么火。”
苏白语气斩钉截铁。
“准备好东西,另外，提醒大家，用水用电都留点神，尤其是晚上。”
老周重重点头：
“成！我这就去招呼人！”
苏白转身，大步流星朝居委会方向走去。
暮色渐浓，社区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映着他紧绷的侧脸。
居委会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老张和几个老人死死挡在门前，对面是几个穿着新城文化工装、人高马大的工作人员，旁边还停着一辆小型货车，后厢敞开着。
“让开！听不懂人话吗？这是为了你们的安全！”
一个工头模样的男人不耐烦地呵斥着，伸手想去推搡老张。
“安全？我看你们是想毁尸灭迹！”
老张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
“这些照片碍着你们什么了？啊？”
“少废话！再不让开，别怪我们不客气！”
工头眼神一横，身后几个壮汉往前逼近一步。
“我看谁敢不客气。”
苏白的声音不高，却像带着冰碴，瞬间冻住了现场的嘈杂。
他分开人群，走到最前面，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个新城的工作人员。
工头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仗着人多，还是硬着脖子：
“你谁啊？少管闲事！我们这是执行公司规定，清除安全隐患！”
“规定？”
苏白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着那工头，无形的压迫感让对方向后缩了缩。
“哪条规定允许你们强闯居委会，抢夺居民财物？这些照片是社区的共同财产，不是你们公司的垃圾。”
“你……你胡说八道！”
工头色厉内荏地嚷嚷。
“我们是正规公司！有手续！”
“手续？拿出来看看。”
苏白伸出手，眼神锐利如刀。
“或者，我们现在就打电话给街道，问问他们知不知道你们这正规的清运手续？”
工头顿时语塞，眼神躲闪。
他们哪有什么正式手续，不过是借着施工的由头，想尽快把这些碍眼的东西处理掉。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