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到之处,皆是或敬畏、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以前那些对我爱答不理的弟子,现在见了我,老远就停下脚步,恭敬地喊一声“林师姐”。甚至有几个胆子大的,还会凑上来请教一些基础的炼丹问题,眼神里充满了对“天才”的盲目信任,让我这个靠着渡劫期修为作弊的家伙颇感汗颜。
我知道,这种风平浪静只是表面的。真正的波澜,很快就要来了。
果然,没消停两天,丹貌红就找上门了。
她没在宗主大殿召见我,而是直接来了我的单人小院。彼时我正对着丹貌红派人送来的、厚得能砸死人的《基础丹方大全》和《药理初解》发呆,思考着怎么才能把这些东西“合理”地忘掉一部分,以符合我“偶然爆种”的天才人设。
丹貌红进来时,脸色十分复杂。没有了平日里的精明算计和营业式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极度震惊、强烈不甘、以及浓浓疑惑的神情。她那双惯能洞察人心的美目,此刻像探照灯一样在我身上来回扫视,绕着我走了两圈,嘴里还发出“啧啧”的惊叹声,仿佛在观摩什么稀世奇珍,又像是在研究一件不可能存在的赝品。
“林瑶……”她终于停下脚步,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不,或许我该换个称呼?你……到底是谁?”
她死死盯着我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破绽:“元婴期修为,第一次接触炼丹,炼制出超品辟谷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你对火候的掌控力已经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境地!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她的语气陡然变得锐利:“超品丹药,除了极致的火候,还有一个绝对的前提——炼制者的灵力必须达到一种近乎‘绝对纯净’的状态,不能有丝毫杂质和属性偏向!而要做到这一点,修为至少需要达到化神期,才能初步淬炼出如此精纯的灵力!你一个元婴期,灵力再雄厚,也绝无可能满足这个条件!”
她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炬:“所以,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或者说……你真实的修为,到底是什么?”
我看着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笃定和深切的怀疑,心中叹了口气。果然瞒不过真正的行家。丹貌红在丹道一途浸淫千年,其眼光之毒辣,远非那些看热闹的弟子可比。她太清楚炼制超品丹药需要何等苛刻的条件了,我那个“元婴散修”的幌子,在她面前根本站不住脚。
既然合作已经达成,未来在药王宗还要借助她的力量,若是让她一直心存芥蒂,处处防范,反而麻烦。不如……给她透个底,也省得她整天用看怪物的眼神研究我。
想到这里,我反而放松下来,随手布下了一个更强的隔音结界,确保万无一失。
然后,在丹貌红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我微微一笑,体内灵力微微运转,覆盖在面容和身形上的“林瑶”幻象如同水波般缓缓荡漾、消散。
青光一闪,露出了我原本的容貌——清冷绝尘的眉眼,属于云卿仙尊的、自带冰寒气场的真容。
“丹宗主,别来无恙。”我语气平淡地开口,声音也恢复了原本的清冷音色。
丹貌红:“!!!”
她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堪称精彩绝伦。先是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嘴巴无意识地张开,整个人如同被一道九天玄雷劈中,僵立在原地,连呼吸都似乎停止了。紧接着,是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她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指颤抖地指着我,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过了足足有十几息的时间,她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发出一声短促而扭曲的抽气声:“云……云卿仙尊?!您这是?!”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又迅速涌上,眼神里充满了世界观被颠覆的混乱。那个在她心目中高高在上、战力通天、与她有点子塑料交情但始终隔着云端距离的云卿仙尊,竟然伪装成一个元婴散修,跑来自家宗门当弟子,还……还在入门考核上炼出了超品丹药戏耍了所有人?!
这消息太过炸裂,以至于她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药王宗宗主,一时半会儿也完全无法消化。
我看着她那副魂不守舍、仿佛信仰崩塌的模样,心中不免有点恶趣味的满足感,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高冷:“此事说来话长,关乎本尊与无圣宗的一些隐秘。与宗主合作,自是真心实意。以此面目示之,亦是信任。”
丹貌红呆呆地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恍然,有被欺骗的恼怒(但不敢发作),更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崩溃。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无力地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地道:“……我……我需要静静……仙尊……不,林……唉……”
她语无伦次,最终什么也没说清楚,几乎是踉跄着转身离开了我的小院,连告辞的礼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