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被动手脚?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真是……幼稚得让人想笑。无非是浸泡了些许蚀灵水,让几味主药的药性流失加速,手法粗糙,痕迹明显,是笃定我一个“新来的散修”吃了哑巴亏也只能往肚子里咽?或者仓促间难以察觉,最终炼丹失败?干这事前他也不想想我是怎么入的门,头脑简单的我都有点怜爱他了。
可惜啊,他们打错了算盘。我可不是什么需要人怜惜的小白花,我是能把人连骨头带渣都吞下去还不带打嗝的食人花。李蒿是吧?小朋友,待会儿可别哭得太难看。
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怎么“礼貌而不失尴尬”地赢下这场比试,我踱步回到了人声鼎沸的考核擂台区。抬眼瞥了下那根巨大的计时香——好家伙,就剩最后一炷香了!
看来,想靠着压线出场、勉强合格这种低调路线是行不通了。时间紧迫,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得,那就稍微高调点吧。
我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种带着几分仓促和凝重的表情,快步走向那个空置的考核位。无视了周围投来的或好奇、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更直接屏蔽了旁边那个已经炼成丹药、正捧着玉盘像只开屏孔雀般炫耀的李蒿。
这小子,大概是觉得胜券在握,开始忍不住嘴贱了。什么“现在才来,黄花菜都凉了”、“散修就是散修,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别浪费宗门材料了”之类的垃圾话,阴阳怪气地飘过来。
我全当是耳边风,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跟这种小屁孩斗嘴,太掉价。果然,没等他嘚瑟几句,旁边负责维持秩序的金丹期考核管事就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警告道:“李蒿,肃静!不得干扰他人考核!”
李蒿这才悻悻地闭了嘴,但脸上那副“你等着出丑吧”的表情丝毫未减。
我迅速将新领的材料一一摆开,动作看似匆忙,实则条理清晰。心里盘算着:炼个六粒上品辟谷丹就行了。数量上和他打平,品质也都是上品,明面上看是平手。但明眼人都知道,我用的时间比他短得多,而且是在材料被动手脚、中途更换的劣势下完成的。这无形中的高下,不言自明。
这种“不上不下”的结果,最是恶心人。李蒿那种小心眼,赢了也不痛快,想借题发挥找我麻烦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估计能憋出内伤。到时候,我再以“林瑶”的身份,去仙门灵网上发条动态,语气要谦虚中带着点遗憾,比如:“初次炼丹,手忙脚乱,加之材料波折,未能发挥全力,仅得平手,愧对宗门厚望,日后定当勤加练习……” 嗯,就这么办。想象一下李蒿看到这条消息时那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啧,我怎么这么损呢?不过我喜欢。
思路清晰,动作更快。处理药材、预热丹炉、控火投料……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虽然刻意压制了效率和精度,但在外人看来,已是远超普通元婴散修应有的熟练度。台下渐渐响起了一些惊疑不定的议论声。
“这林瑶……动作好快!”
“看起来不像新手啊?”
“难道她真会炼丹?”
我充耳不闻,全神贯注(假装)地操控着炉火。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计时香上的第二截也终于燃尽,香灰跌落。只剩下最后半柱香了!
丹炉内的药液已经开始缓缓凝聚,散发出正常的辟谷丹清香。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六颗圆润的、品质恰到好处的上品辟谷丹即将成型。我甚至已经想好了成丹后,该如何保持淡然的表情气死对面。
就在这最后关头,眼看只差一丝火候就能完美收丹——
台下突然传来一声清脆又带着点急切的女声,穿透了嘈杂的背景音,异常清晰地传入我耳中:
“林瑶!本小姐相信你可以的!谢音可是给你压了半个身家的灵石!你可千万别放弃啊!一定要成丹啊!”
这声音……是白璎?!
我惊得手一抖,正在精准控制的灵力输出瞬间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紊乱!
糟了!
心中警铃大作!对于炼制这种低阶丹药,我刻意维持的灵力输出本就处于一个极其精细的临界点上,这一丝紊乱,就像是精密仪器里突然混进了一粒沙子!
完了!前功尽弃!
我猛地转头望向台下,目光瞬间锁定了声音来源——果然,我那穿着一身醒目白衣、站在一片翠绿药王宗弟子中如同鹤立鸡群般的宝贝徒弟谢音!她肩头上,那只雪白的毛团正激动地挥舞着小爪子。
见我看过来,谢音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灵宠)可能闯祸了,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不好意思,朝我露出了一个带着歉意的、浅浅的笑容。
我:“!!!”
我整个人都不好了!徒弟啊徒弟!你知道你灵宠这一嗓子,把你师尊我精心策划的“低调打脸”剧本全给吼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