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要分别了?
明明知道这只是短暂的同行,明明知道婆婆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可当分别真的来临时,我还是感到一阵无措。
她一个老人家,虽然医术高超,但毕竟年事已高,身上又没有灵力修为,独自在这荒凉之地云游,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北边……听说那边更荒僻……
而且……而且这半个月的相处,她虽然有时絮叨,有时嘴刁,但那份真切的关怀和陪伴,早已让我将她视为一位亲切的长辈。突然就要分开,我……我还没准备好。
“婆婆,您……您一个人……”我下意识地抓住她的衣袖,声音里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和不舍,“北边路途遥远,要不……要不我再送您一程?或者……”
葛婆婆却温和而坚定地打断了我的话。她抬起头,看着我,那双总是带着点迷糊或精明的眼睛里,此刻却清澈而深邃,仿佛能看进人心里去。
“傻孩子,”她笑了笑,笑容里有种让我安心的力量,“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老婆子云游惯了,没事的。咱们有缘,以后……一定会再见的。”
说完,她不由分说地拉起我的手,将一个小小的、散发着淡淡药草清香的香囊塞进我的手心。那香囊针脚细密,面料普通,却带着她掌心的温度。
“这个你拿着,是我自己配的安神药,夜里放在枕边,能睡得好些。”
我怔怔地握着那还残留着她体温的香囊,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等我再抬起头时,葛婆婆已经利落地背起了她那个小小的行囊,朝着我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踏上了那条通往北方的、更加荒凉的小路。
海风呼啸,吹得她花白的头发和粗布衣袍肆意飞舞,那瘦小的背影在广阔天地间显得如此单薄,却又异常的坚定和……洒脱。
我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只觉得手心里的香囊温热,鼻尖还萦绕着那令人安心的药草香,心里却空了一块似的,海风吹过,凉飕飕的。
师尊找到了,葛婆婆却走了。
这无妄海的风,可真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