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上有名的徒弟
    魔焰城的主街永远喧嚣得像个被捅了的马蜂窝。浑浊的魔气、还有各种魔族身上自带的腥膻气混杂在一起,熏得我额角那两根伪装用的触须都蔫巴了几分。周围挤挤攘攘,奇形怪状的魔族摩肩接踵,有浑身覆甲、气息凶悍的,也有像我这样看起来就修为低微、只能凑热闹的。

    我如今顶着一张青黑粗糙的虾脸,套着那身破旧布袍【故意撕的】,完美融入了这群无所事事的底层魔众之中。前方一面巨大的、由某种黑色兽皮鞣制而成的公告墙前,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魔群嗡嗡地议论着,伸着脖子往前挤。

    那不是招工启事,也不是什么政令——魔族向来不讲究文化,只崇尚拳头。那是魔宫每月发布的“魔域实力排行榜”,由魔宫负责统计,据说每个魔族都能匿名投一票,也能自荐,但只有前五十名才有资格被张榜“示众”。至于魔尊?他自然超然物外,不在此列。

    我本无意关注这等无聊之事。混入魔域已有数日,凭着“皮皮虾”这毫不起眼的身份,我几乎摸遍了魔焰城大大小小的角落,酒馆、擂台、甚至一些阴暗的交易市场,却始终感应不到谢音那丫头一丝一毫的气息。焦躁感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我的耐心。这死孩子,到底藏哪儿去了?伤势如何?魔域这等污秽之地,她如何能忍受?

    心绪不宁间,耳边飘来众魔细碎的议论声,倒是比那榜单本身更有趣些。

    “啧,快看!这个月前五怎么大换血了?”

    “左右护法的名字不见了!嘶……难道真像传言说的,被新魔尊杀鸡儆猴了……”

    “何止!好几个老牌魔将的名字也掉了!”

    “这新上来的都是谁啊?‘血斧巴勒’?没听过。‘影爪莫罗’?哪儿冒出来的?”

    “新魔尊手段厉害啊……这才多久……”

    “你们听说个锤子!新魔尊是前前任魔尊樊震天大人在外的血脉!”

    “嗐!樊震天大人的私生子还少吗?他那风流劲儿,在咱们魔域都是这个!”有魔啧啧着,比了个夸张的手势,引来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和更多的八卦。

    “谁知道是真是假,反正现在这位是爷……”

    【……果然有生灵处必有八卦,魔族也不能免俗。】我内心不由吐槽,这些真真假假的消息听听也就罢了,于我寻人无益。目光百无聊赖地从那密密麻麻、用魔文写就的名字上扫过,心思早已飞到了该如何扩大搜索范围上。

    焦虑像藤蔓一样缠绕收紧。音儿,你究竟在何处?

    就在心神恍惚之际,视线无意间掠过高悬榜单的第三名位置。

    猛地定格。

    一个无论如何都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名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我的眼睛——

    谢音!

    两个字,用的是仙门正楷,在一众扭曲的魔文名字中,扎眼得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

    一瞬间,周遭所有的嘈杂仿佛都被无形的手掐断。血液似乎凝滞了一瞬,心脏却狂跳起来,撞击着胸腔,发出擂鼓般的闷响。错愕、震惊、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如同惊涛骇浪般席卷而来,几乎冲垮我伪装出的镇定。

    她……她竟然上了魔族的实力榜?!还如此公然用了本名?!她到底在做什么?!

    旁边一个长着颗山羊脑袋、正唾沫横飞跟同伴分析榜单的魔族,被我骤然粗重的呼吸和瞬间绷紧的气势(虽然极力压制,但那一瞬间的波动还是惊动了他)吓了一跳,扭过头来看我:“喂!皮皮虾老弟,你咋了?看见债主名了?”

    我猛地回过神,迅速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触须耷拉下来,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只是震惊和好奇,带着底层魔族特有的夸张:“没、没事……大哥,俺就是吓到了!那、那个‘谢音’……是、是俺知道的那个吗?就、就是之前仙门那个、那个……”

    “嗨!除了她还能有谁!”山羊魔一拍大腿,顿时来了兴致,声音拔高八度,仿佛掌握了第一手秘辛,“兄弟你消息不灵通啊!就是那个叛出仙门的女修!嚯!那可是个狠角色!”

    他旁边一个浑身冒着淡淡硫磺味的岩浆魔也凑过来,抢着说道:“可不是嘛!听说她一入魔域,就单枪匹马挑了黑风谷!好家伙,那叫一个血流成河,魔尸堆成了山,绿色的血把黑水河都染透了几十里!”

    “何止啊!”山羊魔更来劲了,手舞足蹈,“听说她投靠了咱们新魔尊,深得重用!之前魔尊清理门户,她可是先锋!那把笛子吹起来,啧啧,听说能让魔自己打自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实力涨得那叫一个快!肯定修炼了什么厉害的魔功!”

    “名字能上这榜,那可是实打实的战绩堆出来的!听说好些老魔将都不服,去找茬,结果啧啧……”

    他们添油加醋,越说越离谱,语气里混杂着敬畏、恐惧,还有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我听着这些夸张到近乎荒诞的描述,心脏一点点沉入冰窖,指尖冰凉。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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