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都说不清楚的理由把她围剿,她意识到,她有点被这件事困住了,明明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想静静,对尹以理说:“你在进中心区的那个路段把我放下来,我还有事。”
尹以理抬眉,看了眼腕表:“还有别的事?”
去老家见父亲这件事秦莳说出来担心尹以理想多,不答,反问:“你交代我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你难道还有别的事吗?”
“……”
“没有的话,那我能有自己的空间吗?”
说完后她立即闭嘴,她意识到话有些失了分寸,空气被她吞进喉咙里,此时要补充些什么更显得有些怪异。
“……今天带你去聚会,不开心吗?”
“……”他怎么一下子就看穿了。
“结婚这么久,他们都想见见你,就趁着今天带你过去了。”
秦莳心不在焉“嗯”一声,沉默一瞬,加快语速,告诉他:“我不太喜欢参加这些聚会,以后能不能……”
他手机一振,把秦莳的勇气振了回去,话憋了回去,脾气也抖落了出来,一阵烦躁。
为什么她总是稍微说一长串的话就会被打断,她语速已经很快了,为什么连表达一点自己想法的权利都没有。
秦莳有个缺点,她会放大自己受到的痛苦,总结陈旧的不正常,顺便缩小其余所有正常的情况。
就比如现在,她脑中全是曾经一堆人七嘴八舌地讲话,她一插嘴就被打断;
全是曾经和谭京升高兴分享自己的一天时,谭京升最后直接切话题略过的场面;
全是她哭着告诉王岚,她很痛苦,王岚一边质问她为什么不说,一边堵住她,骂她有什么好痛苦的,到最后秦莳也没告诉王岚她到底在焦虑什么。
尹以理盯着秦莳,任由手机震着,场面很僵,过了半晌他才接,压抑着怒火,当着秦莳的面聊工作。
出现了一些数字和公司高层知晓的信息,秦莳立刻捂住了耳朵,动作大到尹以理睨了一眼,把她的手从耳朵上拿了下来。
手很僵硬,但他硬掰了下来。
“开了就开了,我开人还要汇报吗?”
“二叔,什么时候把公司账上5000万亏空的流水补上,再说下一步吧。”
语气很冷,和空调融为一体。
快速挂了电话,两人一路无言,到了中心街路段,尹以理还是停车放了秦莳下来。
秦莳道谢,果断开门,尹以理拉住她的衣袖。
他用黑色的瞳孔看着她:“你刚刚说,你不太喜欢参加这些聚会,以后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
他的眼神只有求知欲,看不出挖苦,秦莳妄想着看出别的神情,紧盯着看了一圈,庆幸松了口气。
秦莳喜欢一个人只需要1秒,讨厌一个人只需要1秒;
生气只需要1秒,消气也只需要1秒。
她不得不承认,尹以理就是有一种特殊安慰人的本领。
就重复的那一段,她感受到了重视。
就这一句话,她甚至觉得尹以理安慰地过多了,让她有些想哭。
“能不能,少一点这些聚会,我会有点累,然后接受信息过载后脾气也会变差,就像我刚刚那样,不好意思。”
“你可能看不太出来,我是i人。”
几乎没思考,尹以理就同意了。
“没问题,我不知道你会这么抗拒,你没告诉我,下次要告诉我。”
附过身替她开门:“晚上注意安全,一会儿司机来接你。”
秦莳呆呆点头,脑子却一直没转过来。
下车后她还打了个车,重新回了老家。
夜深了,露水很重,蝉鸣声在宁静的乡下听得特别清楚,连空气都更加安静。
夜晚正是忧郁的时候,当看到父亲的墓碑时,秦莳一句话都没说,眼泪就哗啦留了下来。
提起父亲,她总是又爱又恨,恨他因为平庸无能,使她的一生也再无转机;
恨他只是个场地工人,却对她怀有大志,从小就言语压迫她,希望她出人头地,让她现在成为完美主义,总是焦虑;
恨他操劳一生,辛苦一生,头发花白,使她心疼他,妄想靠学习获得机会,结果却仍然一无所有。
记忆中父亲总是不苟言笑的,长年和秦莳分隔两地,父女最后一次面对面交流,是在亲戚的婚礼上。
秦莳成绩下滑找不到原因,那段时间她很焦虑,抓住一切可利用的时间在学习,即使周末只有一天假,但她还是没有放松自己。
王岚告诉她坐几个小时车去参加婚礼的事情,她感觉一下子被这种安排填满了,少学习一天,她会更焦虑,顿时压力山大,内心的烦躁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