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进奢华的车内,秦莳指尖抚过冰凉的真皮座椅,感受着车上的设施和服务,抚平了心里的燥意,刚刚对尹以理的讨厌,又变成了感恩,内心闪过一丝悸动。
但这种感觉持续不长,很快就因进入了医院而被消磨。
普通病房里很拥挤,每床就用床帘隔着,一股消毒水味和药味在空中交替,小孩的吵闹和几户人家激烈的方言争吵也在充斥着她的耳膜,嗡嗡作响。
就用了几秒钟,就能让她的心情瞬间变差。
秦莳刚在硌人的塑胶陪护椅上坐下,母亲王岚就急急说不住院了。
母亲急冲冲的,她自然也被感染。
“钱都交了,住了1周了,不想治了怎么现在才说?”
意识到声音有点冲后,又压了压,安慰。
“住都住了,安心治,尿毒症不是癌,先化疗花不了几个钱,等肾源做手术就能彻底好了。”
“肾源一来,好了后就又每天都能种地、做饭、打麻将……”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尾音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哽咽,替母亲描述幻想。
王岚这才被哄好,松了口气,又追问相亲。
秦莳指尖无意识抠着板凳边缘的塑料皮,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坦白。
“我和尹以理还是算了,我们不太合适。”
尽管回忆起细节,他几乎无可挑剔。
她承认,偶尔会有些心动。
但他们差距太大了,他遥不可及,秦莳也不敢想会攀上她。
但她随即摇头,故作轻松地摇头,开玩笑:“他家太有钱了,光千万的车就有三辆,我攀不上,要是真嫁过去,肯定会受气。”
“啊?” 王岚诧异,她之前根本没想这么多。
“可当初是他妈妈主动打电话给我牵的线,说是尹以理自己选的你……”
自己选的?
秦莳脑子一懵,攥紧了衣角。
图什么?难道真的喜欢还是什么?
但她不敢细想,皱眉,下定决心,摇头。
王岚看她坚决,只得作罢:“行吧,反正大环境不好,现在企业家风险大。还是铁饭碗稳定,护士长介绍了个老师,有编制的那种,还斯斯文文的,过几天见见?”
秦莳心里那点微弱的悸动被掐灭,只剩疲惫,不想相亲,摇头。
王岚性子本来就急躁,秦莳稍微不如意一点,她就开始翻旧账,然后骂:“我告诉你,你可别眼高手低了,这不行那不行,人家还不见得看得上你呢,你以为自己什么条件!”
“就你这年龄,老大不小了,再不嫁就真的没人要了!还在清高,必须去!”
莫名又被开火杵了一顿,秦莳也被搞得烦躁,不想花费太多精力和她争吵,最后还是妥协点头。
深夜,空调刷刷响着,同房几个老人休息的早,四周终于安静了下来,秦莳还在远程加班,椅子很不适合办公,她把电脑放在腿上,腰有些酸。
有人打电话过来,她疲惫一看,是尹以理打来的。
窗外蝉鸣聒噪,她的心也莫名有些紧张。
躲到走廊,接通电话。
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很温柔,像深夜里透过窗帘的月光,贴着耳廓滑入。
“睡了吗?”
秦莳摇头,忘了说没有。
等了一会儿,尹以理才开口,低了下去,带着罕见的歉意。
“家人没事吧?”
“抱歉,下午没看出来你很急,耽误你时间了。”
知道他日理万机,但没想到他会这个时候来道歉。
这歉意像一片羽毛,挠着她的心尖。
发现声音有些颤抖,她只能嗯一声。
对方沉默,对话应该到这里就结束了。
但她不想这么快,绞尽脑汁,她只能顺着说:“最后赔了多少?”
对面静了一秒,语气微妙。
“不清楚,报下来几万吧。”
秦莳心一揪,虽然是应该的,但数目不小,不由得有些同情。
见她沉默,尹以理哂笑:“怎么,你要和他对半开吗。”
这话她没拒绝,不忍心,说到底,也是因为送她才这样的。
“我只是觉得……他很热情,这事我也有责任,很愧疚。”
对方迟迟未接话,秦莳不知道是不是说错话了,半晌,尹以理低笑,笑声微微震着听筒,有些沙哑,音色像大提琴摩擦时的颗粒感,带着不易察觉的酸,但更多像是逗。
“秦莳——”
“咱们打电话,你怎么总提别人。”
窗外月光淌落,渗入了淡淡的青色,满天的星光密集闪烁,听到这话,秦莳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她脸颊有些烫,不明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