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书祭侄篇
时候,安笙姐姐射死的野兔直接扒了皮生吃的情况都有。

    一行人为数不多还能挺住的阿蕊,一般都会趁着这个机会,开始和师兄师姐沿途救治平民百姓或者一些残兵。当然偶尔遇到一些山匪贼寇,基本上几个修炼花间游的师兄师姐顺手也能解决了。所以这一路,遇到的情况复杂多变,但是好歹是这一队人全须全尾地抵达了长安城。

    但是也就是这一路,裴蕊心里怦怦直跳。她不明白半年多前安史之乱明明已经结束了,为什么大唐还是这番惨状。

    也是身旁有一个常年在外历练的师兄指着路旁被三四个人殴打的平民说:“阿蕊,看到了吗,打人的腰间挂着当地节度使衙门的腰牌。”又指了指远处骑马飞驰不顾会不会撞到路上百姓的人说,“那几个,看衣服样貌应该是回纥人,当初帮忙平定叛乱之后,好多人赖着不走,久而久之就成了军痞子,专挑大唐子民欺负。”

    裴蕊看着,听着,似乎心里明白了老天爷为什么让她对毒药感兴趣了。裴蕊就这样,拖着一路治病救人而疲累的身体,看着路边被自己同胞、被外族军痞欺负的百姓。她想救,但是她救不了所有人。

    这一行来了30位万花弟子,在长安附近编制下的15营天策军,正好一个营委派两位弟子去效力。阿蕊和一位师妹被派往天枪营,按程序来说她俩要先去分管天枪营的统领军帐里见礼,然后再说现在伤员情况,往后具体有什么军事行动,怎么安排伤员等等了。

    “二位义士稍后,师父刚刚从战场下来,还在卸甲,还请您二位多多谅解。”引他们来的天策小军好像对他们很恭敬,说话的语气似乎都带着过分的谦卑。

    “军爷,您不必这么客气的...”裴蕊看着面前这个小军的样子,多少还是想安慰几句。

    “不不不,我怎能担得起这个称呼!”他开始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了,“我也是...我...我哥哥是万花谷的大侠救活的!所以...所以...”

    “怪不得!”一旁的小师妹开始讲话了,裴蕊看着他们两个,好像年岁差不多大,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看来这孩子也是刚从军不久,小师妹继续讲道:“我叫安良,以后少受伤喔!”

    以后少受伤,可能是从军的万花谷弟子对身边的军人们最好的嘱托了吧。

    “我...我叫常一平...”天策小军支支吾吾道。

    “喔~一平,安良,挺好,平平安安的挺好。”裴蕊看着眼前的两个半大孩子,眼里似乎开始有了撮合的想法,但是这世道乱糟糟的,还是安稳下来再说吧。

    “一平,请你带两位新来的万花谷义士进来吧。”帐内传出了沙哑的声音,一听就是长时间没有喝水的嗓子,加上疲累过度的感觉。

    “是,师父。”一平掀开帐帘,请两位进了军帐。

    毕竟一边是官职加身,一边是江湖义士,那个时代的官本位思想还是让两个万花谷弟子低头单膝跪下行礼。

    “军前效力万花谷弟子裴蕊。”

    “安良。”

    “见过李大人。”二人由裴蕊起头,各自说了自己名字之后,一同见礼。

    “等等!谁??”前面的惊呼声破音严重,似乎刚才这句见礼给主座的李大人吓了一跳。

    裴蕊和安良一同抬起头,看向前方,只一眼看清了李大人长相,裴蕊骂了这辈子最脏的街。

    情绪平复下来之后,一平带着安良去看现在伤员的状况了,裴蕊虽然也想去,但是架不住军帐里有一个刚被自己骂了一顿的活爹,索性就留下来检查他这几天打仗受的伤。

    一边给阿策上药,两个人聊了聊这段时间的近况,因为还没到中秋,两个人索性将这一年的事情都和对方说了说,也顾不得信里写过的事,有的没的两个人都聊了个彻底。终于到最后,裴蕊说出了那件事。

    “阿策,这个东西你认得吗?”裴蕊拿出玉佩,伸出手递到阿策面前。

    “你...哪来的这玉佩!”阿策一下子就抢了过去,他平时总是呆呆的,从来没见过他情绪如此激动,那个眼神裴蕊没见过,那张脸上的表情太复杂,根本就不知道阿策到底看见了这玉佩想到了什么。

    那个时候阿蕊没看出来,但是阿策心里的愤怒、相思、痛苦、怀念的情感一股脑都涌了上来。好久之后,阿策才擦干净眼泪,盯着手里的玉佩发呆。

    “能和我说说吗?”裴蕊温柔的声音把神游天外的阿策叫了回来。

    只见阿策微微颔首,说道:“这玉佩是我师父的,是我第一个枪术师父的,他在安史之乱前两年,被调职去了河朔三镇戍边...”阿策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后来安史之乱爆发,他是当时作为常山太守颜杲卿大人的儿子,被杀示众...我连他...最后一面都...”

    说罢,阿策又开始控制不住地落泪,阿蕊见状,便将颜真卿和她说的事情,就是那段不忍让人回首的历史,阿蕊一五一十地,全都和阿策讲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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