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踏进山门,好几个纯阳弟子就迎了出来,七嘴八舌地把二人往里面接。往院内看去,看到了刚才那个明教男人好像刚刚受了什么打击,恋恋不舍走了。
“大人见谅,掌门玉虚子李忘生早已闭关清修,今日暂由我接待二位。”几名弟子听见这句话一开头就闪到了两旁,中间迎面出来了一位道长,“两鬓斑白的”,说话声音气势听起来相当厚重。
“见过紫虚道长。”罗领队拱手一拜,桥儿见状,也急忙行礼。
只见对面道长双手行礼,言道:“你我不必多礼,三十年前在神策军,你我还称兄道弟呢。”祁进板着的脸慢慢放松下来,引着两人进入了大殿,转弯进了书房。
天策兵和桥儿就在祁进身后跟着,在书房内,祁进落座自顾自开始沏茶,天策兵和桥儿就那样在对面坐着。茶沏好了之后,祁进倒上三个茶杯,把其中两杯递给了对面的二人。
“谢道长。”天策兵和桥儿同时道谢。
“别客气,我就不和二位多说废话了,这是掌门师兄在闭关前卜的卦,孩子,你看看。”祁进在桌子右手边拿起一张纸条,递给了桥儿。
“天风姤,有邂逅相逢之意...”桥儿嘴里念念有词。
“对,掌门师兄闭关前就算到今天你会来,所以早早让我准备。后面的事他都提前安排好了,我刚才也是按照他的意思,看看你的天资,没想到真的不错。”祁进喝了一口茶,语气没什么起伏,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了。
“既然如此,祁兄,我就不多留了,李统领等我回去复命。”天策兵听到这里,也知道后面的事不需要自己操心了,和祁进这位老战友打了声招呼就准备走了。
“兄弟,我不远送了,不打仗了就来看看。”祁进眼神一直没从桥儿身上离开。
罗领队听过桥儿的感谢之言后,就离开了纯阳宫往长安方向赶去。
“圣人逃了,你怎么看?”祁进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桥儿愣了一下。
“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桥儿最喜欢读的书是道德经,“圣人”二字给他提了醒,脱口而出就是这么一句话。
“你是说圣人觉得我们这些百姓,如牲畜一样?”祁进的语气带着一丝逼问的感觉。
“我觉得...不是...”桥儿似乎觉得这句话没说错,但是好像总不是字面这点意思,“圣人开创盛世,圣人是好圣人,只是,他好像越来越不在乎百姓了。桥儿愚钝,请道长赐教...”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祁进顿了顿,“天地圣人从来不干涉世间万物,所以才会说:‘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多言数穷,不如守中。’孩子,进了山门,让一切都过去吧,掌门给了你新的名字,要让你知道,顺应天道自然,忘却山下事,方可得‘长生’...”
从那天起,桥儿不再叫作桥儿,而是叫作李长生,他成为了祁进的弟子。
第一天进山门,长生一个人就在晚膳吃了三个人的量,算了算这小子彻底长大还得好几年,得吃纯阳宫多少粮食啊。
“能吃是福...能吃是福...”祁进在旁边安慰自己。
后来,大家虽然偶尔还会用乳名称呼对方,但是因为长生出家修道不再追忆前尘往事,不再用桥儿这个乳名,六个孩子便都不再互相称呼乳名了。此是后话,暂且不表。
转年,长生还没彻底适应纯阳宫的生活,就出现了一个大的变故。
祁进误杀了谢云流的大弟子洛风,一心求死想要赎罪之下,让谢云流看出了悔意,故只被谢云流斩去一臂。
长生没有任何心思去研究谁是谢云流,也对他之前的事不感兴趣,只是那天晚上见到自己的师父捂着断臂神情释然,但是自己心里的疙瘩越来越大,越来越重。
此后六年,除了每年中秋和其他几个孩子团聚一下以外,长生疯了一样,成了每天到练功场的第一个人,六年时间将太虚剑意和紫霞功全都精通下来。剩下的时间就是将自己关在藏书阁没日没夜读书,这个长生很擅长了。这六年,他也快将楼内的书读干净了。
慢慢地,同门弟子,都管他叫李痴子,剑也痴,书也痴。但是万幸没有人敢和他说也没人在他面前说,因为大家都知道他心里边那个恨意都快溢出来了,谁也不想成为他用来祭旗的人。
但是有人见不得他这样。
“啪!”祁进甩手,给了长生一个耳光,骂道,“六年时间,我当你发奋自强,卜了一卦以为是上乾下乾,君子自强不息,结果你给了我一卦火雷噬嗑!这六年你都学什么了!这卦象代表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
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