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混过那圈,手里总有些老关系。以前道上认识的人组了个群,里头常有些“活儿”。大多是上头老板放出的话,谁得罪了人,想找几个“下手”出口气,群里接了单,按规矩拿钱。
旁人听着似乎只是动手打一架,背后又有“靠山”罩着,出了事能摆平,打手也基本能脱身,否则这群早解散了。
可这世上哪有稳赚不赔的买卖?所谓的“保护”,不过是没捅出大篓子前的虚话,真要是打出人命或是撞上硬茬,谁还会管你死活?到头来蹲局子、扛罪责的,还不是这些拿命换钱的底下人。
“你要是敢去,我就——”
“你就怎么样?”于浩扬了扬眉,眼里倒没什么火气,反而带点戏谑。
崔贤话到嘴边顿了顿,梗着脖子撂下一句:“我就把你那破床板给拆了,让你回来连个躺的地儿都没有,有本事就死外头别回来!”
陈远豪正悠闲地刷着手机视频,听着两人一来一往地拌嘴,直到于浩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了。
“不过说真的,这男的长得也太出挑了吧?是我见过最好看的。要是被打了,该多可惜啊。”崔贤摸着下巴,盯着群里的照片啧啧称奇。
他没注意到,于浩的脸色沉了一瞬,声音也跟着低了几分:“最好看?”
“可不是嘛。”崔贤没听出异样,自顾自地说,“好看的男人分帅和俊两种,可总觉得差点意思。其实啊,‘雌雄同体’的才是极品。你看他,眉宇间带着点性感的妖气,又有几分撩人的风情,可男性的硬朗劲儿却没丢,半分不显得娘气,绝了。”
陈远豪脑子里忽然浮出一个人影。那个俊美邪魅、仿佛天神降临的男人。
他还清晰地记得对方那带着魔力的温柔磁性嗓音,在自己耳边轻轻拂过。
想到这些,陈远豪心脏就没来由地一阵轻颤。
崔贤完全没注意到于浩那声轻哼,继续从化妆师的角度点评:“你看这浅色头发,换个长得一般点的男人就像不务正业的混子了,他留着却……”
“浅色头发?”陈远豪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蛰了下,眉头微微蹙起。
“对啊,浅得发金呢。对了,这人我总感觉最近好像在哪见过......”
崔贤话没说完,就被陈远豪打断:“照片给我看看。”
“这能外传吗?哎算了,你看吧阿豪,别跟……”
“别人说”还飘在半空,陈远豪已经翻身跳下床,两步走到于浩床边,一把将他手里的手机夺了过来。
陈远豪的目光刚落在照片上,瞳孔猛地一缩,随即是铺天盖地的慌乱。
“上面的人,是要花钱动这个人?”他看向于浩,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发紧。
本就憋着股气的于浩冷着脸,从鼻子里挤出个“嗯”字。
陈远豪只觉得心口沉得发闷,沉默须臾,又低头看向屏幕。那“雇主”标出的价格,竟比市面上的行情高出了好几倍。
到底是谁要对阿英下手?
他不过是个普通员工,上次输了一千多万,就说家里要破产了。在富贵云集的北城里,这样的中产到底得罪了什么人,能值得对方下这么大的本钱?
“阿豪,你怎么了?”崔贤见他很明显的脸色不对,忍不住问道。
“你知道动手的人是谁吗?”陈远豪问于浩。其实他心里清楚,这种事向来是藏得严严实实,问了也是白问。
可他还是抱着一丝侥幸,盼着能从于浩嘴里撬出点消息。
于浩话不多,只摇了摇头。
他说不知道,那就是真的不知道了。
陈远豪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指尖有些发僵地把手机还给于浩。
爬上床,他摸出自己的手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得把这事告诉阿英。
可转念又想,这种单子接了也未必会真的落实,中间变数太多。
更何况,他现在又以什么立场去说?
他们,其实根本不算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