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还没接话,于浩突然沉声打断,白刚手机里正放着听不懂的韩剧,叽里咕噜闹得他烦心:“你他妈连中文字幕都看不懂,看什么韩剧?”

    “我虽然看不懂字幕,但人物动作表情总看得懂吧。”白刚嬉皮笑脸地回嘴。

    “别小瞧白刚啊,人家还会说韩语呢。”崔贤模仿白刚的语气,“欧巴,撒拉嘿~”

    “撒拉嘿!”白刚立刻接话,逗得包间里一阵哄笑。

    陈远豪闭着眼享受男理疗师的手掌在肩颈游走,听着三人插科打诨,却始终没接白刚那句疑问。

    说实话,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

    活了十九年,凭着出众的长相,出去打零工时总有些女生红着脸递情书、表心意。可陈远豪心里清楚,那些亮晶晶的眼神从来没能在他心里掀起半点波澜。

    就像有人天生爱吃辣,有人偏爱甜食,他对异性的感觉,就像面对一桌美味却不合自己口味的菜,任谁劝都动不了筷子。

    *

    周末的夜尚未叩响午夜钟点,夜场内早已攒动起热络的人影,放眼望去尽是青春洋溢的俊男靓女。

    暗红灯光像层薄纱蒙在每张脸上,模糊了眉眼神态,却把眼底的欲望烘得愈发灼人。

    杨峋英爱这地方的喧嚣,像沉溺在一片沸腾的海洋里,以此来稀释心底的空寂。

    他来这儿,也真就只是为了蹦迪,从不多沾半分逾矩的纠缠。

    相识久了的人都清楚,杨峋英那张脸实在太过出挑,好看得让人忽略掉周遭一切。眼波流转间,既有似水含情的温柔,又藏着几分邪魅狂狷的慵懒。

    可只有真正走近他的人才明白,他的内心像裹着层密不透风的冰壳,疏离感早已刻进骨血里。

    杨峋英喝了些酒,眉宇间染上几分微醺,跟着鼓点轻晃时,松快里带着漫不经心的舒展。

    身旁的梁世宇正舞得尽兴,扬声笑道:“咱们在M国上大学那会儿,都是先在家里喝得差不多了,等到两三点才去clubbing。我今天才发现,原来国内这边12点之前就都进场了,节奏倒是比那边快不少。”

    身处上流圈子,杨峋英身边从不缺簇拥者,可称得上朋友的却屈指可数,能让他真正交付信任的更是凤毛麟角。梁世宇算是其中一个。

    回国的念头在心里盘桓了太久,真等双脚落在故土上,杨峋英反倒没了先前的波澜。

    对着眼前的梁世宇,他卸下了惯常的戒备,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入乡随俗,国内的夜生活节奏确实不一样,倒也新鲜。”

    提到“入乡随俗”,梁世宇的动作停了下来,眉峰往中间挤了挤,眼底那点玩乐的兴味淡下去,凑近杨峋英,用气音压着话:“前几年咱们好不容易摸到你家那个保姆的线索,刚想问你母亲的死因,人就凭空没了下落。后来绕了一大圈,托关系调取医院原始档案,才从被刻意掩盖的记录里找到些蛛丝马迹——”

    顿了顿,“这几年你在M国那些‘意外’,一次比一次险……北城遍地都是你父亲和继母的产业,你那两个继兄继弟也不是省油的灯。你就算在外面再培植势力,眼下跟他们比,终究是单枪匹马,得更当心。”

    “尤其你刚设计让你那个继弟栽了大跟头,现在北城商业版头条全是这事,保不齐他们正憋着劲要报复。”

    杨峋英方才漫在眉宇间的松弛像被冻住般凝住,眼尾那点因热闹而生的活络气陡然沉下去,恨意从瞳孔里漫出来,像无数细小的冰粒在眼底翻涌,几乎要刺破平静的表象。

    只消几秒,又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坐回卡座,仰头饮尽杯中酒,喉结滚动的弧度带着股狠劲,语气却极其平静:“要是怕,我当初就不会回来。当年我母亲去世后,他们把我跟扔垃圾似的丢去国外,不就是笃定我翻不了身?现在,就是要让他们把欠我的、欠我母亲的,一笔一笔,连本带利都还回来。”

    梁世宇点了点头,也坐了下来,沉笃道:“不管多难,兄弟我都支持你。”

    杨峋英又倒了杯酒,指尖刚碰到杯沿要举杯,视线忽然越过攒动的人群,落在门口。

    一个高个子少年正往里走。一身黑短袖配黑长裤,衬得肩背线条愈发清冷硬朗,即便混在满场光鲜亮眼的红男绿女里,也像株孤挺的松,格外扎眼。

    他目光顿了两秒,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端起酒杯抿了口。

    可没过多久,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了过去,落在那少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