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所有玩家以手中三张牌比大小,牌型等级从大到小为:豹子>顺金(同花色顺子)>顺子>对子>单张。
陈远豪眼皮半垂着,像是在压下心头的紧张。可没人瞧得见,他眼角的余光跟装了精密仪器似的。荷官摊开公共牌的瞬间,几张关键牌的位置,被他刻进了脑子里。
看到发的牌,陈远豪微微蹙了下眉头。他又不是天生的赌神,手里攥着的这两张臭牌,确实有点难搞。
要说心里一点儿不发紧,那是骗人的。陈远豪从裤兜里摸出根烟,“咔嗒”一声点燃,指尖夹着那截明灭的烟卷,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桌面,另一只手把方片9、黑桃8拢在掌心。
故意只露小半张牌角。旁人能瞥见个大概,却看不太清具体花色点数,只能隐隐察觉他的牌“不好”。
悄悄瞥到杨俊伟抽走梅花A,他心里立刻有了数:对方要凑顺金,十有八九奔着梅花Q、K去,自己只有拿到另一花色的A、Q、K组成同花,才可能压过这手牌。
杨俊伟傲慢地倚在椅上,谁都不放在眼里。他捏着梅花A,嗤笑道:“再跟一把,不光你兄弟白刚的手要留下,你这双能玩牌的手,也别想要了。”
说罢不掀底牌,十万筹码被他随手推出去,撞在桌面上发出脆响:“闷一局,跟就双倍。”
“闷”是不亮牌下注,要跟就得押二十万。
桌上共四人,按顺时针顺序补牌。都是杨俊伟的跟班,哪敢抢风头,抽牌只瞥了眼就扔回牌堆弃了局。
最后才轮到陈远豪。
陈远豪来赌场前,特意穿了黑色长衣长裤,袖内侧、裤兜内侧都缝了暗兜,藏牌的地方早备得妥帖。
他假装在牌堆里翻找,先精准捏走红桃A,指尖一勾滑进袖口暗兜。等荷官收回对家弃牌、注意力稍散,又飞快抽走红桃Q,暂按在掌心边缘。
这一轮补牌结束,他借着拢手牌的假动作,再悄悄捏走刚归位的红桃K,一并塞进袖内暗兜。
三张同花关键牌,眨眼间全藏妥了。
唇角叼着烟的陈远豪,两指屈起夹住烟卷,慢悠悠推出去二十万筹码:“三少肯跟我玩牌,是给我脸了。您的局,我哪能不接?跟。”
旁边人全愣了,没人想到他明知杨俊伟放了狠话,还敢这么干脆地跟注。这小子,真他妈敢玩。
第二轮补牌开始,依旧按顺序来。杨俊伟先抽,摸到的竟是梅花Q,顺金的架子基本搭稳。他斜眼瞥向陈远豪,之前对方手里的牌他隐约看到一点:“就你手里这几张破牌,也敢跟我?”
这势在必得的话一落,周围人的注意力全放在讨好杨俊伟身上,连站在他身后的小弟都凑上来拍马屁:“三少这手气,谁能比得过啊?”
不得不说,杨俊伟这傻逼的手气确实还不错。趁众人目光都在他身上的空当,陈远豪借俯身按烟挡视线,用暗兜里的红桃Q换下黑桃8,再用红桃K换下方片9,手心始终半拢着,维持“两张牌”的假象。
他起身假装找火,将换下的黑桃8、方片9一并藏进裤兜,藏牌换牌动作利落又滴水不漏。
杨俊伟没察觉半分异常,第三轮补牌后直接掀出底牌梅花K,摊成一排冲陈远豪抬了抬下巴,得意洋洋道:“梅花Q、K、A,顺金。白刚这双手,还有你这双,都得留在这儿,剁下来剁碎了,给我家狗当晚餐。”
轮到陈远豪补最后一张牌,他在牌堆虚晃两下,看似抽了张牌,实则摸出袖内暗兜的红桃A藏进掌心。接着借掀牌“蹭到牌角”,飞快勾回掌心暂留的方片9,顺势藏进衣袖。
三张同花牌在掌心叠成扇形,陈远豪后背往椅背上一靠,姿态透着股混不吝的散漫。
杨俊伟身后的小弟见他坐着不动,立刻扯着嗓子催促:“别磨磨唧唧的,赶紧开牌认输!今儿个非给你放血不可!”
闻言,陈远豪“呦”了一声,扬了下眉梢,意味深长地扫过在场众人,唇角勾出抹淡笑:“大兄弟别急啊,三少的牌是好,可我的牌,也不差。”
然后,漫不经心地把底牌拍上桌。
桌上赫然是红桃Q、K、A。
另一副顺金!
陈远豪抬了抬眉:“三少,这红桃顺金摆在这儿,你那梅花顺金也没比我大。按规矩,你先开的牌,就算同分,也该你输吧?”
杨俊伟不可思议地看向牌桌,周遭瞬间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
沉默数秒,桌上的其他玩家质问道:“你是不是出老千了?”
领会到意思的两个手下立刻扑上来,一个扯着陈远豪的衬衫袖子往上撸,另一个摸他衣兜、捏他袖口。
手扫过小臂内侧时,陈远豪故意绷紧胳膊装“紧张发僵”,嘴上“无辜”地大喊:“你们手往哪里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