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她的身影如墨滴入水,倏然消融在走廊的昏暗中。
十秒。
整个过程不过十秒,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没有一瞬的迟疑。
林吻刚踏进二楼走廊,一股消毒水和陈腐血液混合的浓烈气味便扑面而来,粘稠地糊在鼻腔里。
阴影深处,一道佝偻的身影猛地从一扇半开的诊室门后扑出——显然是被先前的声响吸引到窗边的丧尸。
她眼神一凝,身体反应快过思考,抬臂、送刀,动作流畅得如同呼吸。
柳刃刀精准刺入丧尸咽喉,腕部发力一绞,头颅应声而落。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只有腐血滴落在地面上的闷响。
林吻的呼吸略微粗重。即便体质已经增强,但体重的压迫仍让她感到吃力。
【战场直觉】在脑海中嗡鸣。
二层很安静,丧尸稀少——这倒在意料之中。
这所校医院仅有三层,医疗条件简陋,平日只有些感冒发烧的学生来开药,医护人员本就不多,大多是养老岗位的闲散人员。
人少,丧尸自然更少。
但林吻的神经依然紧绷。她快速搜索着每一间诊室,柳刃刀始终握在掌心。
诊室的门大多敞着或虚掩,室内一片狼藉:翻倒的椅子,散落一地的病历夹和处方笺,干涸发黑的血迹泼洒在墙面与地面。快速扫视下,柜子里除了空药盒、压舌板和听诊器外,几乎找不到任何有用的药品。
这样逐一排查效率实在太低。
必须改变策略了......
她突然收住脚步,刀尖垂向地面。
——得先找个医生。
在这所医院里,活着的医生。
备用电源的灯光在走廊里惨白地亮着,笼罩出一片森然。
林吻停止低效搜索,闭目凝神,全力催动【战场直觉】。
感知如涟漪扩散——二楼确实空荡,但三楼东侧传来微弱却密集的生命波动,夹杂着压抑的呼吸与心跳。不止一人,而是一个小群体。
她转身冲向楼梯,途中顺手劈开一只拦路的丧尸,迅速登上三楼。
三楼的走廊比二楼更加昏暗,酒精消毒水的味道与血腥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幸存者集中在医生休息室——门被从内部用沉重的文件柜和办公桌死死抵住,门板上布满触目惊心的抓痕和撞击凹陷。
一道应急手电的光线从门缝下漏出,在走廊地板上不安地晃动。
门外走廊上,三四只丧尸正漫无目的地游荡,其中两只离门很近,时不时用腐烂的头颅撞击门板,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地上有新鲜的血迹和拖拽痕迹。空气中药味、血腥味、排泄物异味混杂。
门内传来极力压制的争吵、啜泣和伤员的呻吟。
林吻微微蹙眉。
麻烦。
她的目标是找个医生带路,而不是卷入幸存者的内讧。
"苏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弟弟..."角落里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狭小的休息室内挤着五个人。
“现在都什么样了,还救?救什么救!”旁边另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压低声音呵斥道,眉头拧成了疙瘩。
“我就这么一个弟弟!你们是医生啊,怎么能见死不救?”原本低声啜泣的女生突然拔高了音调,声音尖锐得刺耳。
门内,被唤作苏医生的女人,背靠着不锈钢柜子,身体微微发颤。她看起来二十五岁上下,面容清秀却透着深深的疲惫,几缕汗湿的黑发贴在苍白的额角。
双手却像焊住一般死死按在推车上伤员的腹部伤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鲜血仍不断从她指缝间渗出。
“现在每个人都自身难保,还什么医不医德的!”男的也上了脾气,上前把苏清的手拉开让她不再压着了。
他从医二十多年,早就看出,这个男孩已经没救了。
大出血不说现在根本没有条件输血,就是个等死。
“我们家就这一个独苗!不能就这么断了!”哭泣女生也跟着冲了上来,推搡男人。
"独苗"两个字像刀子般扎进苏清心里。她按在伤口上的手猛地一颤,突然厉声喝道:"都别吵了!"
空气瞬间凝固。
哭泣的女生愣了两秒,突然"扑通"跪倒在地,颤抖的双手抓住苏清染血的白大褂下摆:"求求您...苏医生...我妈生了四个女儿才盼来这个弟弟..."她仰起泪流满面的脸,声音支离破碎。
苏清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指缝间的血渍又晕开一片。她眉头深锁,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失血2000cc以上,没有血浆...存活率不超过5%。"
女生浑身一颤,脸色刷地惨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