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珩却没站。
他仍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高大的身形大马金刀。
秦野想让他站起来,但他现在的气势甚至胜过他,他张不了口。
秦珩压下心中情绪,语气淡淡地回邰轩的话:“的确挡不住,邰,少。”
后两个字,他几乎是咬着齿根说出来的。
邰轩扯唇一笑,朝他走过来。
瞟一眼他那双长腿和宽肩,邰轩道:“珩少这身高放在古代,绝对是做武将的料。”
秦珩掀起眼帘看他,一米八二、八三是有的。
虽然他在夸他,但秦珩总觉得这人话里有话,夸得人不舒服。
他回道:“邰少这身高做武将也不差。”
邰轩指指自己的太阳穴,“我不行,我纯靠脑子。”
秦珩觉得他在笑话自己是武夫,不靠脑子。
他唇角极轻地往下压了压,“是吗?恕我眼拙,看不太出。”
邰轩挑眉,“珩少好像对我有意见?”
秦珩道:“邰少最近所为实在让人费解。”
邰轩耸耸肩,“我不过追个女人,可能惹萧若颜萧小姐不高兴了,她私下对你们说了什么,让你们产生了误会。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邰某无愧于心。”
秦珩眉间一沉,“好一个无愧于心,希望邰少真的无愧于心。”
秦野和姓邰的老者都发觉这两人不对劲了。
虽然二人面上还算客气,甚至还在笑,但言语间夹枪带棍,充斥着火药味。
秦野对秦珩说:“阿珩,来者是客,你快招呼小邰过来坐。”
秦珩皮笑肉不笑道:“邰少,请坐。”
姓邰的老者叫邰辕,南辕北辙的辕。
邰辕责怪邰轩:“阿轩,你和阿珩早就见过面?你是不是私下惹他不高兴了?”
邰轩笑,“我怎么敢?可能有误会,等会儿我会向他解释清楚。”
他走到秦珩面前,俯身坐下,离他半米之距。
秦珩低眸去看他的手。
他的手细细长长,白得出奇,且皮肤细腻,的确像一直读书的人的手。
他刚才走过来时,他一直在留意他的影子,他有影子,和骞王不同。
他不是鬼,是人。
但萧若颜也没必要撒谎。
这人胆子挺大,竟敢自动找上门来。
秦野和邰辕也落了座。
佣人过来泡茶,秦珩对她道:“你去厨房切份水果过来,邰少阴虚火旺,应该想吃水果。”
邰轩嘴角往上牵了牵,“珩少比我火旺,应该更想吃水果。”
他对佣人说:“麻烦切两份,谢谢。”
佣人应了声朝厨房走去。
秦珩拿起分茶的公道杯,倒了一盏茶。
他捏起茶盏,递给邰轩,道:“邰少,请喝茶。”
邰轩接过茶盏,递到唇边,抿了两口,赞道:“好茶!”
他能喝茶。
秦珩摁了烧水壶,将水烧得滚烫。
他直接拎起热水壶往邰轩的茶盏里续茶。
秦野和邰辕都吃了一惊。
但是秦野没阻拦,他觉得秦珩这么做,肯定有他的原因。
这种情况,主人家不出声,邰辕也不好阻拦。
那滚烫的水续到邰轩手中的茶盏里。
小小的茶盏很快续满,但秦珩没停,烫水溢出来,溢到邰轩的手指上,手指雪白的肌肤渐渐变红。
邰轩笑道:“珩少这是在考验我吗?”
秦珩面不改色,“我在给你续茶。客人茶少了,主人为之添茶,是最基本的待客之道。”
邰轩扬唇,“那这茶盏我是放下,还是继续端着?”
秦珩不答。
他扭头问坐在另一侧的邰辕,“邰公,您这孙子近来有没有什么变化?”
邰辕担心邰轩的手。
秦珩那烫水都直接淋到邰轩的手指头上了。
他顾不上回答,急忙伸长胳膊,将茶壶接过去,说:“他没什么太大的变化。研究生毕业后,他就回京了,最近拜了个师父,在学一些修身养性的功夫。”
秦珩扫一眼邰轩被烫红的手指,道:“抱歉,我方才只顾和邰公说话,不小心将茶续多了。”
邰轩将手放到唇边,鼓起嘴轻轻吹了吹被烫得通红的手指,意味深长一笑,“是吗?”
秦珩问:“疼不疼?”
“你说呢?”
“我书房有烫伤膏,你随我来一下,我帮你涂药。”
邰轩反问:“是烫伤膏,还是夺命膏?”
秦珩睫毛一抬,“你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