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他正在岑今溧家里,房间里摆着他很熟悉的钢琴,角落还有一个积灰的书柜,这里是岑今溧的琴房。
但是这里没有岑今溧。
极致的不安与焦虑缠上了尹绪,他不明白为什么岑今溧不在这里,就算他迫切地想要醒过来,也不愿意丢下梦里的爱人。
岑今溧是他的oga,他刚刚标记了他,为什么不在他身边?
尹绪想起开门前岑今溧的表情,他站在那里,好像要碎掉,但还是乖乖跟尹绪说好。
然后他消失在梦里,留尹绪一个人面对名为【情书】的房间。
“叮铃铃——”墙壁上的壁挂式电话突然响起,尹绪冲过去接起来,急迫地问:“岑今溧,是你吗?”
他听见一阵绵长的呼吸,半分钟之后,岑今溧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是我。”
尹绪松了口气,他若获至宝地抓着话筒:“岑今溧,你在哪里?”
“我在你家,在你的房间。”岑今溧的语调很慢,语气没有半点起伏,很萎靡。
尹绪的心跳放慢,他小心翼翼道:“我在你家,岑今溧,我在你的琴房。”
尹绪:“你……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岑今溧的声音很闷:“没有。”
尹绪听着对面的呼吸声,问:“这一关的任务是情书,你有什么头绪吗?”
岑今溧:“没有。”
尹绪沉默下来,他知道【情书】是什么意思,当初他与岑今溧闹掰,就算因为那封写给骆瑾的情书,它被公之于众后撕成碎片,丢进了垃圾桶。
那是他们最深的矛盾,是两人彼此相厌的开端,是尹绪不肯承认的错误,是他和岑今溧分开那么多年的罪魁祸首。
尹绪听着岑今溧的呼吸声数了七八个数,然后他问岑今溧:“岑今溧,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
冷硬的话筒将尹绪的耳朵咯得很痛,但他不敢放开,生怕错过岑今溧的每一句话。
岑今溧的声音有些哑:“有。”
心脏坠到一片凉地,尹绪想起他烧掉的那张照片,他麻木地问出下一个问题:“岑今溧,你现在喜欢的人,和高中时候是同一个吗?”
好奇怪,明明这是尹绪的梦,但是岑今溧脱离了他的掌控,梦境在逐渐变成噩梦。
噩梦中的岑今溧回答:“是。”
岑今溧的声音很小,但是很刺耳,尹绪感到强烈的恐惧,他最害怕的事情发生,梦里的岑今溧与现实重合,变成那个让他可望不可即的死对头。
岑今溧还喜欢骆瑾。
尹绪浑身都在抖,他说:“岑今溧,你好过分。”
他想控诉岑今溧为什么和他做了那么亲密的事还不肯喜欢他,为什么要把他的梦变成噩梦,为什么要给他希望又把他推入深渊,但是他来不及控诉,岑今溧先开了口:“你就不过分吗,尹绪?”
岑今溧的声音很抖,带着哭腔,释放出无数压抑的负面情绪:“尹绪,你说你会照顾我,但是你,抛弃了我。”
岑今溧哽咽着,讲话断断续续:“你为什么在梦里,也不放过我呢,尹绪,你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留在房间里?”
“我讨厌你。”岑今溧的哭腔非常明显,他深深地倒了一口气,“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电话挂断了。
尹绪不知所措地碰着话筒,徒劳地呼喊岑今溧的名字,他盲目地把手放在数字键上,想把电话给岑今溧打回去,但是他不记得岑今溧的号码。
怎么办,怎么办尹绪?
尹绪拿着话筒的手都在抖,他感到窒息般的后悔,他做了什么?他怎么能标记了岑今溧又把他一个人丢在房间里?!
岑今溧在哭,他肯定很难过,但是尹绪不在他身边。
怎么办尹绪……这一切都不是真的,这是在梦里,他怎么是这么差劲的人,在梦里还要把岑今溧惹哭。
尹绪心脏疼得厉害,鼻腔眼眶都发酸,他急切地想要见到岑今溧,却又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这只是梦,他需要醒过来。
醒过来啊……尹绪,醒过来。
尹绪开始在房间里翻找,想要找到一个可以帮助他离开的东西,一把刀,或者其他别的什么东西。
他看过一些关于梦的电影,在梦里死去,就能在现实醒来。
可是岑今溧的琴房不可能会有刀。
尹绪什么也没找到,他抱着话筒无助地站在钢琴边,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
岑今溧擦掉脸上的眼泪,觉得自己很没出息,他向一个梦中人控诉,能得到什么结果呢?
可是他真的很委屈,他觉得尹绪特别坏,岑今溧把什么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