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绪确实会干出这种幼稚的事。
他们牵着手走过挂满密集铁锁的栏杆,走出很远,停在一个礼品店前面,尹绪扭扭捏捏地停下来,跟岑今溧商量要去买个小礼物。
岑今溧于是留在店外,靠着栏杆等尹绪,这里的栏杆略微锈蚀,由于离桥较远,栏杆上的锁并没有那么多,挂得稀稀拉拉,多是旧锁,上面的字看不太清。
在一堆锈蚀的旧锁中,亮色的新锁尤其显眼,岑今溧无所事事地翻看那些锁上的名字,在拿到最顶端一个蓝色铁锁时,他的心突兀地重跳,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感应似的,他翻转锁面,看到蓝色锁头上写着两个熟悉的中文名字。
尹绪
岑今溧
岑今溧的名字画了一条横线,似乎是写字人写错了字准备划掉。
岑今溧的胸口咯噔一下,心脏瞬间跳得厉害。
是尹绪的笔迹。
这是尹绪挂上去的锁。
他怎么会挂这样一个锁?他是什么时候挂的?不是说和女朋友来吗?和女朋友来缘桥挂写着岑今溧名字的锁?!
岑今溧继续翻动,找了一圈也没看见第二把写中文的锁,他心跳噔噔的,几乎确定了尹绪根本没有前女友。
尹绪是个幼稚的笨蛋,他骗了岑今溧。
就在这时,尹绪提着礼品袋从店铺走出,他走到岑今溧身边,看见他老婆背对着他立在栏杆边,手里握着什么东西。
“今今,猜我买了什么?”
“尹绪。”岑今溧没有看他,但语气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甜意,“你前女友知道你在爱情锁上写我的名字吗?”
“什么呀?”尹绪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上前去看岑今溧手里的锁,看见熟悉的字迹,他也立着不动了。
他与岑今溧对视,解释:“没有前女友。”
他握住岑今溧的手,和他一起摸那个生锈的锁:“我没有和别人谈过恋爱,清清白白的你老公。”
尹绪小声狡辩:“之前是骗你的,那时候觉得,你有那么多人追,我说我没谈过恋爱会很没面子。”
“我是一个人来的。”
岑今溧并没有生气,而是眼睛亮亮地看他:“你什么时候来的?给我打电话了吗?”
尹绪脸上一阵发烫,想起自己三年前的冲动行事,有点臊,但更多是后悔。
后悔没有联系上岑今溧。
那是彻彻底底的冲动旅行,但起源只是一个梦,那时他和岑今溧分开三年,他住进新房,早已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他想岑今溧的频率不算高,但都是在清醒的时候,夜里从没梦见过岑今溧,但某个平常的夜晚,他突然做了一个关于岑今溧的梦。
他梦见自己在赶一趟前往罗城的飞机,但怎么都买不到票,好不容易订到航班,又因为天气原因取消,最后他辗转多个机场买票,终于拿到登机牌,但是登机的路全程上坡,尹绪怎么也赶不上那架飞机,梦境直到这里都和岑今溧没有关系,直到尹绪错过飞机的下一瞬间,他接到了来自岑今溧的电话。
梦里的岑今溧在电话里哭着问他,为什么不去看他的演出。
尹绪就是在这通电话之后惊慌地醒过来,他第一时间冲出卧室,打开琴房去看那架钢琴,琴房漆黑而又寂静,黑色钢琴反射着清白月光,尹绪站了很久才从恍神状态下清醒,然后他订了一张去罗城的机票。
不像梦里那么艰辛,他非常顺利地到了罗城,在缘桥边短暂停留,又在第二天返回国内。
岑今溧听到这里,嗓音有点哽:“你给我打电话了吗?”
尹绪很认真地看着他:“我打了,你没有接,关机。”
那时候的尹绪还有些迟钝,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站在栏杆边,他看着情侣在栏杆边挂锁,鬼使神差地也买了一把,他写上自己和岑今溧的名字,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挂上去。
挂完他才觉得后悔,他不理解自己的行为,也想不通自己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他与岑今溧早就断联,陷入持久而没有希望的冷战,他像傻子一样为了一个梦来到这里,但是没有下一个梦指引,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看着波光粼粼的河水,总觉得站在桥边的应该是两个人。
尹绪想了很久,决定给岑今溧打电话,这次的台阶就让他来迈,三年已经很久很久,再长一点,尹绪也会很难过。
这么多年的竹马情谊,割舍掉会很可惜。
尹绪说服了自己,开始翻找岑今溧的电话号码,他打算好,如果岑今溧同意见面,他就去后面的礼品店给他买一个小礼物,到时候他们心平气和地聊天,修复关系,然后和好。
但是尹绪拨通电话,只听到很短的忙音,然后是机械的英文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尹绪拨了两次,两次都没有接通,他没有勇气也没有心情再播第三次,只好收起手机,不知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