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正文完)
对岑今溧那么好,凭什么岑今溧连跟他说句话都吝啬?于是他和岑今溧较劲,谁也不肯低头认错,他们就这样对峙了六年。

    岑今溧出国后他后悔过,他在装修新房时留了一个空房间,规划了很久,在里面放了一架钢琴。

    房间打扫得很勤,钢琴从不落灰,但尹绪很少踏入那个琴房。

    因为打开房间只有钢琴,没有他想见的人。

    尹绪的心很空,他迟钝地意识到,他对那个离开的人有异样的感情,只是学生时期的他没有开窍。

    幸好,那场车祸不是他的不幸,而是带给他幸运的美好意外,它带回尹绪失去的宝贝,把他送到他想念的岑今溧身边。

    23岁的尹绪打开琴房的门,见到那个把他心脏填满的人。

    悠扬的琴声盈满整个屋子,明亮的琴房里,岑今溧在弹奏一首舞曲。

    《一步之遥》。

    那么缠绵的旋律,那么炽热的感情,与尹绪只有一步之遥。

    尹绪觉得自己简直傻得透顶,如果他理智一些、冷静一些,如果他没有毁掉岑今溧的告白,他们六年前就该在一起。

    他总是在愚钝地等待,就像他明明知道岑家的密码,却一定要等岑今溧给他开门。

    如果他再聪明一点,再主动一点,岑今溧早就是他的。

    尹绪大跨步走进琴房,从背后抱住岑今溧。

    他的身体在细微颤抖,眼圈发红,一句话都说不出。

    “尹绪。”岑今溧停下弹奏,拍拍他的手,“我的琴谱呢?”

    “我……对不起。”尹绪又开始道歉,“对不起岑今溧,我忘记带了。”

    他从包里拿出那封情书,局促地递到岑今溧面前,他说:“我找到了,你的,情书。”

    岑今溧看着那封脏污的情书,惊讶地看了尹绪一眼:“为什么……”

    尹绪:“我从,从垃圾桶捡回来的,对不起岑今溧,我不该念你的情书,我错了。”

    他再次为六年前的事情道歉,这次他再也不会耿耿于怀,只是懊悔又痛苦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这封情书,是给我的对吗?”

    岑今溧叫尹绪去拿琴谱就是为了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但他没想到会再看见那封矫情的情书,尹绪竟然把它捡了回来,他是怎么从那么脏的垃圾桶里找到那些纸片,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把他拼起来?他为什么不告诉岑今溧?

    尹绪真是个笨蛋。

    岑今溧撇过头,低声回答尹绪的问题:“是。”

    尹绪激动地抱着岑今溧,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强烈的欣喜与悔意并存,他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以为,我以为是给骆瑾的。”

    “尹绪,我不喜欢骆瑾。”岑今溧脸颊和耳根都通红,他说,“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她。”

    “我误会了。”尹绪结结巴巴地说,“但是我,我看见你亲她,我以为你喜欢她。”

    除了那封情书,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也是尹绪难以释怀的原因,正是因为那个吻,他才先入为主地认为岑今溧喜欢骆瑾。

    但岑今溧很疑惑:“我没有亲过她。”

    他强调:“我和骆瑾只是朋友。”

    “我明明看见了。”尹绪委屈起来,“我当时就站在你们身后。”

    尹绪坐在岑今溧旁边,和他肩并肩,扭头看岑今溧:“你们就是这样并排坐着,然后你亲她。”

    岑今溧:“什么时候的事?”

    尹绪:“高二的时候,运动会前的最后一次体育课。”

    岑今溧沉默着回忆,良久,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整张脸变得更红,滚烫热度甚至传到尹绪身上,他说:“我没有亲她,只是在跟她说话。”

    尹绪:“说什么话要靠得那么近?”

    岑今溧并拢双手,转动手上的戒指。他想起那天,他与骆瑾坐在长椅上聊天,骆瑾向他分享她喜欢隔壁班学委的心路历程,然后她问岑今溧:“你喜欢的人是谁?”

    那是岑今溧第一次对朋友坦诚内心的想法,明明四周没有人,但想到问题的答案,还是觉得害羞,于是他倾身凑近骆瑾的耳朵,跟好友说悄悄话。

    他以为那里只有他与骆瑾,却没想到尹绪就站在他们身后。

    尹绪以为岑今溧在亲她。

    那只是角度问题,是借位,是一个误会。

    岑今溧抿了抿嘴唇,做了半分钟心里建设,然后侧身靠近尹绪,把嘴巴凑到尹绪耳边:“我告诉她——”

    “我喜欢的人是尹绪。”

    岑今溧的嘴唇若有若无地碰到尹绪的耳廓,温热呼吸把alpha的耳朵染红,血色顿时蔓延到整张脸,尹绪烫着脸,犟嘴:“还说没亲,嘴唇都碰到耳朵了。”

    岑今溧:“没碰到她的。”

    尹绪心里超甜,嘴上却不依不挠:“那你也不能和她靠那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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