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今溧擅长自欺欺人,擅长逃避冲突,但不擅长放下,他8岁认识尹绪,对方占据了他生命中接近二分之一的时间,他很难割舍掉这么长时间的陪伴,出国那几年情绪变淡,他以为自己能放下,可是一朝重逢,他还是忍不住和尹绪亲密,尹绪只是随口邀请他回国,他就又跟着他回来。
他不该回国的。
岑今溧的手机一直在响,是尹绪打来的电话,连前座的司机都问他为什么不接,岑今溧于是设置静音,把尹绪的号码拉进黑名单。
尹绪在社交软件给他发信息。
【你去哪里】
岑今溧盯着对话框顶上的“对方正在输入”,动动手指将尹绪拉黑。
他不想和尹绪联系,尹绪有自己的生活,他也有自己的生活。
他们是两条不平行的线条,短暂交错后,就该分道扬镳。
再也不要见面才好。
岑今溧没有回家,因为尹绪很可能在他家门口堵他,他住进一家酒店,准备在这里住几天。
他的机票在下周,他打算临走前打电话给尹父尹母道别,在此之前,他谁也不想见。
岑今溧给自己擦过敏药,在手机上预约挂号,定好闹钟,在淅沥雨声中躺上床。
只有在极致寂静的黑暗中,待在温暖的被窝里,他才能汲取到一点安全感。
高铁站与尹绪争执的一幕不断在脑内回放,他想起尹绪愤怒的脸,想起尹绪对他的控诉:你是因为骆瑾才回国的对吗?
他质问岑今溧,是不是想跟骆瑾再续前缘。
岑今溧白天被差到极致的心情影响,加上那句“第三者”的刺激,下意识忽略了尹绪的话,现在在睡前复盘这一切,他终于抓住尹绪话语里的线索。
尹绪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怀疑岑今溧跟骆瑾在一起?
岑今溧想到骆瑾的猜测:“他以为你要给别人写情书,所以才生气”。
尹绪以为那封情书是写给骆瑾的?
岑今溧的心跳随着这个猜测加快,他理解不了尹绪的想法,就算尹绪误会他与骆瑾,岑今溧谈恋爱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又凭什么念岑今溧的情书?
骆瑾说:“也许尹绪喜欢你……”
这不可能。岑今溧坚定地否定这个猜测,尹绪不可能喜欢岑今溧,因为他要结婚了,他已经拿到戒指,穿上最正式的衣服去求婚,也许他今天打电话给岑今溧,就是为了告诉他求婚成功的好消息。
想到这里,岑今溧心里又一阵刺痛。他想,幸好他没有接尹绪的电话,幸好他没跟尹绪一起走,他难以想象自己面对尹绪未婚妻时表情会有多难看,他不可能祝福尹绪,因为尹绪骂他骂得很对——第三者。
岑今溧是个卑劣的第三者,他没有资格出现在尹绪未婚妻面前。
岑今溧胃部一阵翻腾,他挪到床边抱着垃圾桶痛苦地干呕,仿佛要呕出灵魂。
呕吐完,他给自己倒了杯热水,缩在被窝里强迫自己停止乱想,放空大脑酝酿睡意,过了很久才沉沉睡去。
他在梦里持续下坠,失重感让他心脏一阵抽搐,下腹有些胀痛,他下意识摸肚子,摸到一团柔软的鼓包。
怎么回事?
——
岑今溧醒来时手机上全是未接电话和未读信息,有尹母的电话,还有发来的信息——
【小溧,今天来不来阿姨家吃饭呀?我炖了海鲜。】
【我让尹绪去接你吧?你跟他联系一下。】
【小溧,你是跟尹绪吵架了吗?】
真幼稚。岑今溧想,尹绪竟然会告家长。
岑今溧没回消息,他不想让尹母知道他要去医院。
他戴好口罩围巾,全副武装打车去医院。
他挂的是信息素科,高中时一个姓魏的医生为他确诊了信息素异变症,五年过去,魏医生升职为主任医生,挂号费也贵了一倍。
医院人非常多,岑今溧躲在偏僻的角落等待叫号,他把露在外面的皮肤用围巾遮住,他细心留意叫号声,手机一阵震动,竟然是罗青越打来的电话。
罗青越一般只给他发信息,很少与他通话,是出了什么事吗?
岑今溧接通:“喂,青越?”
“小岑!你在哪里?”罗青越声音很急。
岑今溧下意识回答:“在医院,怎么了?”
“你怎么了?”罗青越担心地问,“你生病了吗?尹绪一直在找你,说联系不上你。”
“只是有点感冒。”岑今溧暗骂尹绪神经病,他是想将他们的事搞得人尽皆知吗?
“你和尹绪吵架了吗?”罗青越的声音带着探究,“他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岑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