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
人江聿正双眼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碾在地上的手指,和他手下的……

    “……”陆崝缩回手,背过去在草地上擦了两下,“怎么了?”

    “……你们过来。”江聿装作没看到陆崝的小动作,用木棍把那团黑球摊开。

    陆崝两指捏着剩余的白色脆片背在身后,上前和张楠一左一右蹲在江聿边上。

    张楠龇牙咧嘴的看着那一团东西,不由打心底里佩服这失去嗅觉的两人 。

    江聿挑去粘上的树叶,木棍落在一点嫩黄上,又顺着往下,慢慢把木棍插入贴在另一端的鼓包中间,缓缓分开,中间还扯起了不少薄片,半晌,两只翎羽稀疏的翅膀这才有了个正形。

    “鸟?”张楠悚然,“为什么这么黑?”

    陆崝想到那片带点白的薄片……好像还在他手中……

    陆崝顿时一阵恶寒,抬手把薄片甩飞,还是觉得手不太干净,如临大敌地看向自己的手,想起江聿先前看他的眼神,倒像是同情占了大头。

    “之前可能是白的。”陆崝心态爆炸,脸上大方得体的笑一点没少。

    “为什么?”

    “我说是就是。”陆崝没有一丝犹豫。

    笑死,总不能说他没看出来这玩意如此阴邪吧……他也是要面子的人好咩。

    “……”就强词夺理这方面,这位强的可怕。

    不过把幼鸟羽毛烧焦,双翅折断团成个球后塞入书包……这真是人干的事?

    陆崝活了几千年,什么手段没见过,但正常人做事再疯狂也有个原因,杀一只鸟是为了个什么?

    张楠盯着死鸟裂开的喙,皱眉细想江清的话:“江清精神有问题吗?”

    “这倒是我们没想过的角度,”陆崝举着那根手指晃了晃,垂眼向后退上一步,正巧扑了江聿满怀。

    “哟…如果是这样,这座城套娃般一个接一个的梦魇还真不一定是真实发生在江清身上的。”

    江聿把他那根手指掰回去,在他耳畔道:“只是猜测,江透给堂里的资料并未提到江清有精神问题,从前也没有奇怪的举动和出现幻觉。”

    手中的皮肤冰凉,是灵力透支后的症状,江聿牢牢地抓住陆崝的手,一股说不清楚的心慌渐渐浮上来,他靠得比较近,能嗅见丝丝缕缕的茉莉香,清淡温和,闻见便觉着安定。

    江聿又凝了许灵力准备往里渡,陆崝注意到他的动作,身子突然一晃把手抽出,合抱在胸口:“如果是本体在此,那么叫出那个小芝麻团来带路倒是方便。”

    他可不想多欠个人情。

    江聿抓了个空,不动声色收回手,眼神却没有从陆崝身上移开分寸。

    陆崝从胸前口袋抽出方帕子从手背擦拭到手指,指甲缝也细致入微刮了一遍,转身徐徐抬眼,手帕覆面,眼睫掩映下尽是玩味,语气略显促狭:“既然你初次见面就知道我的身份,那有没有听过一点关于我的传言哪?”

    说完,也没看江聿反应,转身就往对面的空地上走。

    江聿望着那抹挺拔的背影,似雪覆红梅,霰雪倾压却不生残存之感,从容淡定得仿佛他只需垂坐云端淡笑着一挥广袖,于是便罪恶皆散,红尘不扰。

    这样的从容温和时常会给身边人一个错觉——也许,陆崝他是在意的,那怕只是一点点,又或许,在意过,只是太轻,微风过镜湖,动涟漪,复息止。

    江聿缓步跟上他,神色暧昧不明。

    如果有人真对陆崝动了心,那真是等着万劫不复……

    陆崝欲盖弥彰地窜远,拈起花时甩出一团黑气,阴魂猝不及防飞出,“咚”的一声滴溜溜撞上了树。

    “陆崝你要死啊!”

    阴魂滚了数圈,还没找到方向就对着树破口大骂:“撞死亲爷了你上坟还是你赔钱啊!”

    陆崝难得没骂回去,让这位爷占了个便宜,一脚踩在它身上,扬起下巴:“滚去带路。”

    陆崝说这话时像是再说“洗手吃饭”,不带多余情绪,只有久居高位刻入骨子里的命令语气,漫不经心却不容置喙。

    阴魂凝出两只手往两边一挑,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滴溜溜往前滚。

    “挨千刀的陆崝,当初把我扔着就不闻不问了,和睡完摔一沓票子在脸上有什么区别?怪不得花名在外,说不准没少干……”

    阴魂突然停下步子,龇出一排乌黑的牙奸笑,“马上,马上你就拽不起来了,看我不把你头上贴个‘三界第一纨绔’挂天门口,……”

    “不对,‘三界第一负心汉’”

    “纨绔…负心汉…不对…浪子,对,不行……”